在时爷爷殷切的注视下，时砚贴心地为初柠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唇边噙了抹客气得体的笑。
直到时家的别墅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男人弯着的唇角才蓦地垮了下来。
车速飞快，山道上的景致化成流光的虚影从初柠眼前飞速倒退。
她开始有些紧张，不由地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初柠本不想跟身旁这个讨厌的家伙搭话，可随着车速愈来愈快，心里的不安愈加明显。
于是，初柠稳了稳心神，用最平淡又镇定的语气开口：“劳烦您把我送到山脚下的公交站就成，谢谢！”
良久，她听到旁边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嗤。
心头的火开始忍不住地往上窜。
从头至尾，初柠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小少爷，值得他如此近乎无礼地对待自己。
明明他们连眼神都没有过几次交集。
初柠冷下眉眼，暗暗咬紧嘴唇，任凭时砚将车子开到飞起，也没发出半个音节。
猛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静谧的山道，初柠冷不防朝前栽去，她反应迅速地伸手，堪堪撑住了身子。
抬头看过去，前方没有障碍物，也没有什么突发状况，是时砚故意踩了急刹车。
“你是不是有病？”初柠忍不住发飙，小脸愠怒，不打算再跟他扮客气。
时砚偏过头看她，眼前的女孩俨然一只狂躁的小狮子，全然没有方才的乖巧可人。
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时砚心里不禁冷哼一声，果然是装的。
这些女孩子们惯来擅长在爷爷面前装出一副乖样。
这人也不例外。
时砚冷下脸，懒得同她废话，只冷下脸。
“下车。”
初柠眼睛瞪的圆圆的，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时砚稍稍转了转身子，面对着她，一字一顿重复：“我，让，你，下，车。”
天色已经变得暗沉，路灯开始亮起，空荡荡的山道连个鬼影都没有。
初柠心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过，也只犹豫了那么零点几秒。在现实和骨气之间，初柠选择后者。
她将包包垮在肩上，决然转过身准备下车，在时砚戏谑的目光下，身形又猛地顿住。
时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耐烦地点了支烟，靠在驾驶位上看她。
烟草的味道瞬间盈满整个狭小的空间。
初柠忍不住皱了皱眉。
片刻后，男人身子前倾，朝她靠近了些。初柠甚至感觉到了男人温热的呼吸铺在自己的发顶。
她背对着他，保持着准备下车的姿势，却是半晌没动。
轻笑声从身后传来。
时砚盯着她，在她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知道怎么来的，不知道怎么回去？”
初柠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下了决心。
她用最中气十足的声音呵斥：“给我开门！”
时砚猛地顿住，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他以为她会像以往那些女孩子们一样，再百般挽留一番，希望得到能跟他在一起的机会。
他有些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她可能，只是，不会开门。
时砚一时不知如何反应，鬼使神差地替她开了门。
初柠逃也似的奔下车，又是生气又是懊恼。
刚才她很想一鼓作气硬气一把的，可她没坐过豪车，着实不好操作。
她脚一落地，那讨人厌的家伙便飞也似的一脚油门溜了。
十一月的傍晚，山间的风比寻常更冷。山林间，夜幕四合，只剩一条蜿蜒向前的幽深山路。
寒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直往她裤腿里钻。
初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将身上毛呢大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忍不住低声咒骂：“王八蛋。”
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等了半晌也没有人接单。
软件地图显示离这里最近的网约车也在几十公里开外。
初柠有些不明白，有钱人为什么喜欢住在这种偏远的地方。
眼瞧着手机电量即将告罄，初柠只能暂时关掉软件，尝试着能不能拦辆顺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