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普通人一样,
游逛一条街,再游逛另外一条街,这裏吃的虽然不多,
但肯下心思琢磨新吃食的人不少。
林罗走走逛逛,吃得肚子滚圆,
午饭都吃不下了。
梁衡好笑地牵着他的手:“走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林罗从善如流,新春的时节,春景动人,
锦阳城南边有一条河,
从河内引水入一片湖泊,这个时节正是游船看景的时候。
梁衡拉着人到了湖边的大楼,
大楼名为锦阳湖楼。
也是特别直白的名字了。
两人进去的时候裏面非常热闹,一道门好像将世界给隔成了两个不同的景象,外面的行人有些少,
但这裏面却热火朝天。
仔细一看来来往往的几乎都是学子,
一个个书生打扮的人儿。
林罗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锦阳湖楼装修风格跟外面的酒楼差不多,大厅裏面放着好几张桌子,二楼装修成了包间,
还有更上面的三楼,
赏景的好去处。
不过一楼正中间过去的地方还有一个高臺,高臺之上写着字。
梁衡见他的视线看着那边,跟他解释说:“那裏写着题目,
这边的老板给这些书生出题,
根据题目写诗,
若谁写得入了老板的眼,
便免了这顿饭钱。”
林罗恍然点头,
道:“这老板生意头脑不错啊。”
别的人听见这话一般想的都是这种法子新颖,却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梁衡面前说,这老板生意头脑不错。
他顿时笑出声,林罗都已经习惯他时不时的笑,也不知道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说出来大家一起笑笑?
他略显无奈看梁衡。
两人长相气质优越,虽说穿着的衣服不算特别昂贵,但放在这两人身上,却活生生衬得好像那衣服都来自于顶尖绫罗绸缎。
众多书生的眼睛不由自主看向两人。
当然看林罗的比较多。
因为他做的是女儿装扮,而男子,再帅又如何,也娶不回家。
但见两人垂在下方的手相互交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便有些书生哀嘆一口气,转回视线去。
店小二多么尖的眼神,两人刚进来便热情迎上来:“两位客观,吃点什么?”
梁衡四处环顾一眼,春闱在即,全国各地的学子都在往锦阳城赶,这城内最出名的锦阳湖楼正是热闹的时候。
三三两两的都坐满了人,还有些人带着书童都没地方坐,他略微有些嫌弃,要让他跟其他人一起拼桌,那是不可能。
梁衡遂问林罗:“租一艘船,咱们去湖上吃饭?”
林罗揉揉自己的肚子,一脸无语看他:“你觉得我现在想吃饭吗?”
梁衡微顿,再次笑出声。
他一笑这整个锦阳湖楼裏略显暗淡的光好像都耀眼起来,林罗趁人不註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抬头倒是看到了最高处的三楼。
古代的楼房不像二十一世纪那般有规格,层高都是有限制,所以这裏的楼层,二楼便相当于三楼,三楼更像是四五楼。
林罗跟店小二道:“三楼可还有空缺?”
“有的有的,二位请随我来。”店小二也是多年锻炼,锦阳湖楼能在这锦阳城中屹立十多年不败,跟他们的员工培训脱不了干系。
就这裏面的这些学子,别看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用,穷苦得很,但店小二也不敢随意怠慢了,万一人家就是个好苗子,这一朝科举,直接登上朝堂,到时候要整死他一个小小的店小二岂不是抬抬手的事情?
他们后面的老板可能不怕,但不代表店小二这种小小的角色不怕。
是以这些年,在锦阳湖楼工作的店员将服务精神培养得非常好,简直跟某底捞有一拼。
店小二在前面走,梁衡牵着林罗跟在后面,再后面又跟了四个仆从。
一行人几乎算得上是浩浩荡荡往上去。
锦阳湖楼常年接待的人几乎都是书生,而书生一般出门的时候顶多就带个小厮,且来这裏的时候也不会带女眷,是以梁衡与林罗两人在这裏算得上是一道风景。
尤其这两人男的帅,女的美,看得一群人眼睛都收不回来。
“客官,裏面请。”
店小二引着两人到了三楼的折桂间。
林罗瞧着这折桂间的名字,又看了看对面的名字,嗯,这些名字就很应景。
两人点了点吃的,林罗靠坐在窗边往外看,这边外面的风景便是锦阳湖,这湖泊很大,跟宫裏的静湖差不多了。
湖面上泛着好几艘船,有披红挂彩的,也有素色简朴的,隐隐能听见那些船上传来的扬扬琴声。
林罗也是学过东西的,就此靠在这儿闭上眼睛听起来。
梁衡没想到他到了这个地方都能将自己忽视看不见,一双耳朵听着外面,心裏有些委屈,却又觉得岁月静好,便没有出声打断,坐在他的对面,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林罗,跟他一起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时光。
自打他上位以来,这个位置上面的事情算是让他曾经的预想成为现实,事情是真的多,各方各势力,四处防范。
外面防着敌国,内裏防着这些大臣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这些人一开始看着都是好的,但现在居然想插手他后宫的事情,梁衡心裏也闷,自然想将这些好不容易找回来,但性格又有些迂腐与他相悖的臣子重新洗牌,不过现在人手不够,便且瞧着吧。
这春闱之后,但愿能起来几个能用的。
林罗不清楚他在想什么,闭着眼睛吹风,听声音,倒是好不惬意。
这个世界的空气还没有被工业发展所污染,便是这城裏的空气闻起来也跟二十一世纪那些山上差不多。
林罗惬意着惬意着,居然有些昏昏欲睡。
“这二首本应这一首《春朝》比较好。”
“非也非也,《春朝》虽好,但难免落于俗套,更是这首《踏春》更胜一筹。”
正想就着这微风琴声缓缓入睡,不期然耳朵裏面飘来两声争论。
林罗猝然睁眼,便见对面的梁衡笑瞇瞇看他。
林罗:......
“下面好像吵起来了?”
梁衡见怪不怪:“正常。一群书生寒窗苦读十年,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争论一点诗词歌赋也是寻常。”
林罗一想,似乎也是。
这个时代的学子比他们那个时候消息可更闭塞些。
就像是国家大事,如果要知晓也是为了写文章,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各种消息都是为了科举。
锦阳城又刚刚换了皇帝,现在朝政敏感,这些人如果不是不想活了,一般也不会去提,那么能讨论争论的,也就是一些赏景的诗词歌赋。
这么一想,好像又有些大材小用,又或者,对这些人有点可怜。
如果生活中缺失了他们的身边人,怕是连正常生活都会成问题?
林罗悲观地想着。
梁衡见他再次陷入沈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却也没纠正。
下面的争论声音越来越热烈,林罗听着听着,倒是感慨一声:“春天到了,果然生机勃勃的。”
梁衡:“噗。”
林罗:......
“娘子比喻甚好。”他抬手竖起大拇指夸讚。
林罗没搭理他。
等了一会儿,却又接着说:“以后你的朝堂裏面有这些青春活力的人,想来是有些趣味的。”
梁衡点头:“娘子说得是。”
林罗看他:“你看你跟他们的年纪差不多,甚至还比他们要小些,怎么就一脸老成呢?难不成是心老了?”
梁衡:“...娘子所言甚是。”
林罗:“...你就不能反驳一下?听起来很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