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懒得管他。”我气呼呼地说。
“这算记仇了?”
“关我什么事!”
“还说没生气。”何维之笑着说。
“没有!”
何维之牵着我走,“好,你没生气。”
“本来就没生气。”
“大脸猫,别想太多。回去洗个澡,背个单词,好好睡一觉。”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就是做不到。”
“理论和实践是有一段距离的。”
他正好把我送到家门口,“我到家给你发短信。”
“嗯。”我点点头,注意力却在方棠家。
他家亮着灯,一楼二楼都亮着,看来果然先一步回去了。他对我的事应该没什么兴趣,所以连个招呼都不打。也是,恋爱中的人哪有空看到别人呢?
我回头,何维之还站在眼前,瞳孔中映着我的样子。
“晚安。”他笑笑,对我说。
我笑着,对他摆摆手:“晚安。”
他揉揉我的头,转身抬头看一眼方棠家的灯光,背着包走了。走到半路还不忘回头,又对我招了招手。
一阵冷风吹过,带走了道路两旁不少的枯叶,“刷啦啦”的声音不觉入耳,像哑了声音的风铃。
一个清脆的风铃从春天挂出来,夏天到了最动听的时候,在秋天见见被人遗忘,冬天就北风吹落碎在地上了。
我站在家门口,穿着并不厚的校服,痴痴地望方棠家那温暖的灯光。
这条路从头到尾的灯火都亮成了一片,每盏灯下都发生着只属于今天的特别故事,而方棠现在在那盏灯光下做什么呢?
从前去他家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只敢在外面远望,没有他的允许不敢轻易踏进去。他的心也是这样,以前一直以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可现在没有他的允许我不敢涉足一步。
我们之间随着成长渐渐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这鸿沟越来越广阔,最后变成了汪洋大海。当察觉时,我俩已经隔海相望。
旱鸭子游不过大海,小鸟飞不过大洋,连告白的漂流瓶都随着波浪翻滚不知漂向了何方。从未想过,我对他的感情有一天会带着思念。
方棠,我好想你。
……
元旦晚会是学校这学期最后一个大型活动,正好撞上何维之篮球队去其他学校交流比赛,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去。
徐徐坐在后排,她之后有节目,一过来放了东西就跑了。老师说是按照各个班定好的座位来坐,可到后半场基本全乱了,我们班的座位空得特别明显,简直是学校的“串门之星”。
方棠一直是学校的大明星,第一个节目就是他的小提琴独奏,之后又是主持。他在台上闪耀着光芒,我坐在台下的黑暗中看着羡慕。他那个新女朋友也在台上,和方棠搭档做外语主持,同时还有一对主持人轮换上台。果然优秀的人就是会不知不觉中自动和优秀的人为伍。
那女孩穿着白色短裙站在台上,大方自信的样子像个天使,闪耀着方棠一样的光芒,真的好般配。
要考试了,我在昏暗灯光中衬着节目无聊看书,从头看到尾,除了方棠出现的时候基本没抬过头。何维之不在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突然觉得干什么都无趣,他真的好重要。
正看着书,突然觉得肩头一重。
“你好矮啊。”
我放下书尽量坐直,撑住他铁球一样重的大脑袋:“你怎么在这儿啊?”
“结束了。”
方棠靠在我肩头,穿着笔挺的西装,做好的发型也不管就往上压。
我心中一阵难以言状的暖流经过,却只说了句:“哦。”
他闭上眼,“不过还挺舒服的。”
我小心侧过头看他,他闭着眼安静又帅气的样子,就算在台下的黑暗中都那么显眼。
他靠着靠着就睡着了,一直睡到晚会结束。周围的人都开始零零散散地起身往外走,舞台上的灯光也回到了平常的白色,席位上一时冷清了许多,热闹的是门口。
我看着人群向门口流去,虽然觉得重,还是稳住不动怕弄醒他。结果他却迷迷糊糊醒了,打了个呵欠爬起来四处望。
望了好久才在门口发现目标,那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儿正站在门口寻找他的身影。
他立马带着喜悦的心情站起来,回过身摸摸我的头:“西西,晚上在家门口等我,有东西给你。”
“什……”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对我微微一笑,转身跑去门口了。
跑得那么快,还带着笑,那女孩儿一眼就看到他了,一边挥手一边甜甜地笑。她真的好像天使,遗落在人世间的白色棉花糖,又软又甜。
我坐在空空的观众席,看着他过去牵住女孩儿的手,带她穿过人去走出表演厅,什么也留下。突然心里也像周围这空空的座位一样,除了他的余温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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