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怀里哭得头晕眼花,刚才的一幕幕和罗霞脸上的红色手掌印还在眼前重现。
“西西,发生什么了?”
“我没有……”我哭着说。
“我知道。”方棠语气温柔,“但你要什么事要跟我说呀,你不说,我不知道,那出事了我多自责你知道吗?”
“对不起……”
“没事。”摸摸我的头,在耳边轻声说:“都过去了,这件事交给我,别担心。”
我点点头。
这棵熟悉的庇荫树又回来了,在关键的时候,关键的地点,将我从冰川中抓出来,投进温暖的阳光中。
“西西,你好厉害呀。”
“嗯?”
我本来在伤伤心心地哭,却被他夸得没头没脑,抬头望着。
方棠微笑着说:“今天你好勇敢。”
“真的吗?”
“真的,我都好佩服你。”他弯腰帮我擦掉脸颊上的眼泪。
我脸上挂着泪,却因为他的夸奖而笑了出来,像个好骗的小傻瓜。
他抱住我,感叹:“怎么办啊,你这么傻。”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什么时候麻烦过?”他笑着说:“不过是我挂念的小傻瓜罢了。”
“我这么笨,这么弱,你不会嫌弃吗?”
“哪有,我们西西世界第一可爱。”他立马说,“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动物。”
“你是养宠物吗?”
“种西瓜。”他敲一下我的头,“大西瓜。”
我靠在他胸前,“这颗西瓜长不大了。”
方棠看着我,温柔地说:“没有,她在慢慢长大。”
“我会变甜吗?”
“你现在就很甜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不来摘?
……
那几个女生星期一一早就被低调开除了,开除通告一发下来,罗霞也消失在了这校园,听说又转学了。
因为罗霞的离开并没让我的舆论情况变好,葫芦娃的沉默像是一击击重拳,正慢慢将我所处的稳定环境打破击碎。
星期一升国旗,我和葫芦娃站在班级的第一排,是最没威胁的两个人,不会挡到后面的任何人。
我在初三努力长到了一米五,还是葫芦娃厉害,比我多长了快十厘米。其实很期待他以后到底能长多高,会不会拖人民群众的后腿,可惜没机会了。这学期以后,我们会去到不同的学校,周围来来往往,全是不同的人。
我在心里默默祈愿他能长到一米七,男孩子长到一米七是很安全的身高,也是他的目标。
校长在上面念开除名单,顺便提到了校园欺凌的问题,对此发出了严肃的警告,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更要严惩。
“下面还有个漏网之鱼呢。”
又有不和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清晰地钻进了我耳中。
低下头,这短时间压力好大。我不愿意被人像怪物一样围观,更不喜欢被无为的指责。葫芦娃的弱小让我想到自己,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没资格说他。
正在想,葫芦娃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投来一个坚定的眼神。
他现在像一簇熊熊烈火,虽然范围不大,却充满能量。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看到他毅然决然往主席台上走,只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和周围人惊诧的目光。
现在正好是国旗下的演讲,如果我没记错,这周……轮到方棠。
抬头,方棠正站在主席台边,手里虽然拿着话筒,却并没有走到中间去的意思。
葫芦娃迈着勇敢的步伐走上主席台,双手从方棠手上接过话筒,站到了中央。
下面一片哗然,我也惊讶不已,没想过这辈子他会站在主席台中央,会拿起话筒独自面对这么多人。
他站在那里,慌张和害怕还是展露了出来,有些难以控制的颤抖,拿着话筒的手晃晃悠悠,好就也没说出一句话。下面的人都开议论纷纷,台上的学校领导明显也是不知情的,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久,葫芦娃还是没鼓起勇气发出一个音。
后勤部老师接到校长的指令,上台走到他身边,想要走他手中的话筒。他紧紧握住话筒,像是根救命稻草,这时才听到他有些颤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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