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回答。
林寻想了想,这样措辞道:“舅舅,是不是我成年了,你就不管我了?”
其实她还想再补上几个字,比如“你有点冷漠”,只是打了又删掉,一时吃不准还用什么口气和这个世界的许亦为对话。
还有,他们的边界感设定在哪裏?如果说这个世界的“林寻”是现在这样外放的性格,那么许亦为是不是也变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林寻面前就突然跳出一道人影:“嘿,林寻!”
林寻吓了一跳,思路也断了,抬眼一看,正是向青。
向青笑着问:“考虑得怎么样?”
林寻“哦”了声,很快反应过来:“体大、联谊、三缺一?抱歉,我今晚没时间。”
向青接道:“可是人家就指名找你呀,哲学系多少年才出一个美女,你的名声连校外都知道了!”
林寻耐着性子:“可我今天真的不行。”
向青却还不放弃:“没关系,我晚上再联系你,也许到时候你就改变主意了呢?”
林寻勉强笑了下,径自越过向青。
向青还在后面喊道:“要回微信哦,不要装看不到呀!”
林寻没有回应,走了几步才转身看了眼,向青正在朝反方向走。
林寻瞇了下眼睛,不由得想到这个向青也在嫌疑人名单裏,但就目前看,向青似乎没有充足的动机攻击她?
收回视线,林寻又一次看向手机,只见许亦为回了这样一条:“是不是没钱了?”
林寻:“钱还够,只是合理地提出疑问。”
许亦为没有接这茬儿,而是说:“先去忙了。”
呃,这回真不是她的错觉,这个世界的许亦为真的是冷漠隔膜buff迭满了!
林寻定了定神,又看向四周,右手边是教学楼的大门,但这一次她没有进去,而是继续沿着林荫道往前走。
走了不一会儿,余歆的微信发了过来:“抱歉寻寻……本来说好要约饭的,现在看可能不行了。”
林寻快速回覆:“没事的,我随时可以,等你ok的时候再约。对了,记得帮我问候余寒。”
窗口上方再次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会儿浮现一会儿又消失。
直到余歆回了三个字:“没问题。”
林寻站住脚,盯着这行字一时若有所思。
余歆明显有保留,这应该也不是她的错觉。
“肖东。”正在林寻楞神时,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林寻下意识抬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绕过教学楼的侧面,前面就是林荫道的分叉路。
肖东原本正在往这边走,如果不是被叫住,很快就会和林寻走个正对脸,而此时的肖东已经转过身,背对着林寻的视角。
从肖东的来的方向迎上来一个女人,蓬松的卷发,合身的套装,脚踩着高跟鞋,手裏还拿着一个女款的休闲包。但这个包不是女人的,与她的穿衣风格也不相配,而是这个世界“林寻”的包。
林寻回忆了两秒,这才想起来女人的名字,mandy。
紧接着,林寻就看到mandy将包递给肖东,还笑着说了两句话。
因有段距离,加上女人声音不高,林寻没有听清。
肖东接过包,似乎回应了一句。mandy便笑着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在肖东的袖子上拂了两下,好似是沾了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在抚平上面的褶皱。
几乎同一时间,“昨晚”邓爽的警告在耳边响起:“这么漂亮的女助理,你要有点警觉哦。我的直觉很准的。”
林寻张了张嘴,发出无声地一个字:“哦。”
她很快就收起思绪,并没有上前宣告主权或质问审判两人关系,而是选择转身走另外一条路。
严格来讲,她和肖东没什么感情,目前为止还是陌生人。他有没有和女助理暧昧,发展到什么程度,算不算是脚踩两条船,她都不关心——要是被凶手得手,她又要重新开局,哪还有闲心追究这些道德问题?
不过这个mandy,是不是也有嫌疑呢?
emmm,可是敲闷棍这种行为和mandy的优雅和不紧不慢实在不相符,mandy还穿着高跟鞋,应该跑不快吧?“昨晚”她虽然来不及看到凶手的样貌,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身手灵敏、动作迅速。
林寻不知不觉地走进食堂,闻到饭香味儿就将刚才的思路甩到一边,随即叫了两盘小炒,找了位置坐下。
毫不意外的,她刚坐稳,面前就坐下另一个女生,邓爽。
林寻扬起笑容,脑海中浮现的是“昨晚”的龃龉和口角。
邓爽的开场白没有丝毫变化:“体大的事我已经打听过了,你最好不要去……”
林寻抬了下手,将邓爽打断:“我没答应向青。我今天不舒服,哪裏都不想去。”
邓爽笑了:“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答应向青呢,这不像你啊。体大那几个穷小子,也要你看得上才行啊!”
林寻接道:“嗯,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我去。”
邓爽果然接道:“害,还不是因为你和班草那个宿舍四个帅哥都约会过嘛……昨晚那谁不是还跟你求覆合吗!”
班草,四个帅哥,昨晚。
林寻一手撑着头,装作头疼的样子问:“班草他们宿舍,你不说我都忘了,哪四个来着?”
邓爽翻了个白眼,只将林寻的“失忆”当做宿醉后遗癥:“你这什么记性啊,周飞、方裕、高泉,还有刘希希。你不是吧,你和他们都约会过的呀!”
林寻默默记下名字,自然也註意到“方裕”这两个字。
这时,窗口叫餐了。
林寻将两菜一饭端过来,再次勾起邓爽的惊呼:“这么多碳水,你疯了你!”
林寻没有回答,刚吃一口饭,邓爽的目光就越过她微妙地瞟向身后。
很快,邓爽离开,对面的位子又换成前来求和的方裕。
林寻一边吃饭一边观察方裕,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同时想象着如果方裕是凶手,那么他的动机会是什么。
方裕的臺词就和昨天差不多,先是道歉,然后求原谅。
这一次林寻却没有针对方裕和高露是否发生关系而盘问,只这样说道:“我和你已经分手了,普通同学之间不存在责怪一说。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
这样说够明白了吧?
没想到方裕明显一怔,抿了抿嘴唇又问:“那你是原谅我了?”
林寻耐心解释:“分手的意思就是说,我连原谅你的资格都没有。”
方裕强调:“那就是原谅了。”
林寻忍不住嘆气:“行吧,随便你怎么理解吧。”
方裕:“那咱们……还有可能吗?”
林寻忍着怼回去的冲动,只摇了下头。
方裕脸色顿时变了:“可你刚才不是说原谅我了吗?”
林寻一时无言,只在心裏默默吐槽:就你这种理解能力,“林寻”是怎么看上你的,就因为你这张脸还能看?算了,nobody,不要置气,不值得浪费情绪。
林寻清清嗓子,十分平静:“不覆合和原谅你是两回事。你和高露开房是你的选择,不覆合是我的选择。这话能听明白吗?”
林寻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了,可她和方裕之间不愉快地争执早已引起周围同学的註意,相比方裕的绯闻也早有流传,此时已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方裕的耳朵已经红了,这是恼羞成怒的征兆,显然林寻直接的目光和吐字清晰的“开房”令他很难下臺,他已经在钻牛角尖,认定了这两件事就是一回事。
方裕:“是,我是去了,就这么点小瑕疵,你犯得着抓着不放吗!你就没犯过错,真当自己是天仙了?”
林寻:“???”
林寻没有反驳,方裕也没给她机会开口,狠话撂下,掉头就走。
林寻盯着方裕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字:“靠。”
这个方裕的人格,居然这么容易激动,这么容易上蹿下跳、一点就着?
直到林寻吃完所有菜和饭,若有所思地走出食堂,又一次接到了邓爽的微信:“我去,听说方裕回到宿舍就发脾气,骂你骂得可难听了!高飞气不过替你说话,还跟他打了起来!快告诉我,刚才你都说了什么?”
打架?“昨晚”好像没有这一段吧。
林寻反问:“他都骂了我什么?”
邓爽:“我也不是很确定,是别的宿舍的男生听到几句,说犯贱什么的,还说要给你教训,让你小心。害,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他也就这点背后骂人的本事,我就不信他还真敢。”
让她小心,给她教训?
就是这一刻,方裕的嫌疑直线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