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缓慢地闭了下眼,反问蒋延:“我之前是不是经常拖后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蒋延没接话,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不知为何,林寻却愣是“读”出一点端倪,隔了几秒,说:“谢谢你的包容。”
蒋延明显一怔,目光里包含诧异。
林寻不由得自嘲:“哦,看来我过去很少道歉啊,为人也不怎么样,比较自我。”
蒋延又收回目光,再次沉默。
趁着这会儿没有客人,林寻看了看门外的道路和路两旁的树木,又问:“我为什么会喜欢肖东呢,我之前和你说过吗?”
蒋延摇头:“没有。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估计是前一天喝了假酒,宿醉劲儿还没过,我忽然有点失忆了。”林寻找完借口,又问,“那咱们一起上夜班的时候,我都和你聊过什么,总不会不说话吧?”
蒋延:“不记得了。”
这明显不是真话,潜台词就是:“我不想说。”
林寻没有刨根问底,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之前你不是说会告诉我余歆那件事吗,现在能说了吗?”
蒋延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看过来一眼,又挪开。
林寻见状,直接走出柜台站到他跟前。
蒋延叹了口气,依然看着货架,问:“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林寻:“你还什么都没说呢,我该知道什么?”
几秒的安静,蒋延的声音低了几分:“那个副导演要占余歆的便宜,说他选角都是这样的惯例,还说余歆进这个圈子,就该心里有数。不过看在是你介绍的份上,可以少给她安排几次。”
什么意思?少安排几次什么?
林寻晃了一下神,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蒋延委婉地表达。
林寻:“你们不会以为我也知情吧?”
蒋延再次反问:“你真不知道吗?”
林寻本想脱口而出说“我不知道”,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为什么卡住了,并且再一次从心底涌出另一股念头:“知道又怎么样?这圈子就是这样,怪我喽?”
林寻一时愣在当场,再次惊讶于“林寻”的变化,可她无法指责,也没有资格。
蒋延扫过林寻,自然将她的表情看在眼底,他却没有再说什么,迳自走向下一个货柜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林寻就这样站了两分钟,遂一言不发地回到柜台里,拿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手机翻出余歆的对话框。
然而她试了几次,道歉的话打了又删,最终一个字都没有发出。
她又翻了翻前面的内容,直到来到余歆面试副导演前后的对话,又反反覆覆看了几遍。这一次她读到了许多欲言又止,以及余歆没有说破的原因。这之后她们的对话就都是买买买相关,虽然余歆一如既往地轻松自然,却明显不再当她是好朋友了。
林寻不禁问自己,失去余歆这个朋友对她来说很致命吗?
答案是不,尤其是当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属于这个时空,甚至不知道该属于哪一个时空之后,这些世界里存在的人就都变成了过客和“npc”。
她终将离开,和任何人生出情感纠葛都是没有意义的。
但是……前几个世界,她曾经付出过真情实感,她曾经有过很深的执念,她曾经为了不慎导致余寒、余歆的死亡而陷入自责、愧疚,拚命要回到悲剧之前改变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细微的变化。
性命大于一切,哪怕她可以无数次地重生,依然会这样看待。重生、穿越也不意味着无所不能,否则母亲就不会永远死去了。
生与死本身没有意义,就像这世间万物一样,人类、植物和动物的繁衍生息、寿终正寝,或死于天敌,或毁于天灾,本身都不具备意义。是人有了思想以后,将这一切赋予意义。
她相信自己的坚定的信念,也明白生死的意义,无论穿越多少次,她都希望依然保持最初的心态。
但她不知道自己最终会不会成为许亦为——经历太多、见得太多,便只能顺其自然,既然不能挽救,那就用金钱来解决问题。
这些思绪在林寻心头徘徊着,转而又想到和余歆的相处,想到自己曾经费尽心思却改变十八岁的那场悲剧。
这个世界的“林寻”必然也经历过,她实在不懂,既然经历过为什么还能做出这样的事?“她”可以不阻止,也可以见死不救,却不该去故意介绍那种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难道“她”认为二十二岁的余歆已经足够坚强,也豁得出去,不会再为了那些事而自暴自弃?
不,她不相信“林寻”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一点恶意,也不相信“她”是后知后觉。
想到这里,林寻的脑子一下子就乱了,她试图平静下来,尽快将思路整理清楚。
还有,那个凶手是否和这个世界“林寻”的行事风格有关?如果“她”连余歆都可以随意出卖,就不要说其他人了。
任何人都可能会生出一时恶念,这里面或许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过往,指不定有多少人恨着“林寻”。
就在这时,超市的门从外面拉开了。
一阵风涌入,林寻下意识抬头,没想到进来的却是脸色紧绷、穿着靓丽的邓爽。
林寻刚要开口,邓爽已经来到柜台前,双手环胸地问:“你不是宿醉吗,我还以为你今晚在公寓里休息。”
林寻“哦”了声,谎称道:“吃了点药好多了,正好今晚缺人,我就过来了。”
邓爽:“这里缺人可以找别人啊,你不是一直都这么说吗?我今晚也需要你陪我啊,你既然好了,怎么不跟我说呢?你是不是不想应酬我,你大可以直说。”
邓爽边说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微信,示意林寻。
林寻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微信群里有一个人将她在超市柜台打工的照片发了出来,还冷嘲热讽了几句,说邓爽一直在外面吹牛,其实根本没有多大面子,好闺蜜宁可在超市值夜班也不乐意搭理她。
林寻:“我不知道有人会偷拍,我不是故意的。”
邓爽冷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总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你每次的行为在我看来都是故意的。嘴上说得好听谁不会啊?林寻,已经多少次了,我也是要面子的,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林寻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该如何为“林寻”辩解。而且这样听起来,似乎“林寻”对邓爽说一套做一套已经是惯犯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地站着,邓爽一副不打算走的模样,也不知道是打算理论清楚,还是等待林寻的解释。
林寻想了想,趁机问道:“那你到说说看你都容忍了我什么,不要随便给我扣帽子。”
她学着“她”的口吻,还怕不够拱火儿似地扬了扬下巴,一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理直气壮。
邓爽听了,先是睁大眼,遂笑出声:“非逼着我说出来是吗,好!我问你,你是怎么认识肖东的?”
林寻疑惑地回答:“因为他是我舅舅的生意伙伴啊。”
“都这时候了还装傻?”邓爽说,“是因为我带你去参加聚会,你就是在那里见到了肖东!当着我的面,你说你对他没兴趣,后来你得知肖东一直在争取和你舅舅的合作,就让人故意透露自己的身份给他知道,引起他的注意。哈,你以为这些小动作很高明吗?就算我没有明确说过,你也应该猜到我对他有意思啊。你就是故意的!”
第43章
邓爽居然对肖东有意思?
林寻完全没看出来,她记得“昨天”提起肖东时,邓爽还说肖东一向高傲,还问她用了什么方法,如何脱颖而出。
林寻当时只随口回答:“我不觉得难,因为是他追的我。”
如今回想起这段,林寻心里一紧,站在邓爽的角度听,八成觉得她是在得瑟、装相,明明使了心机手段,却说是肖东追的她。
林寻不知如何解释,脸色还有些尴尬,邓爽见状更加来气:“其实你心里很清楚肖东看上的不是你这个人,否则你不会找人告诉他许亦为是你舅舅。你就是自卑,不自信,学校里没有女生愿意和你做朋友,只有我愿意跟你玩。我一开始还觉得你挺可怜的,家里虽然有钱但是没人真正喜欢你。别人说你人品有问题的时候我还替你说过话,但现在看来,难怪你会混成这样,你就是这种性格。我告诉你林寻,人在社会上不可能永远独来独往,总有需要朋友时候,劝你一句别太膨胀了!”
这些话八成是邓爽憋了很久的心里话,今天的事严格来讲也不值得扯出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也许换一个情景未必会说出来,大概是邓爽忍了太久终于到了极限。
林寻怔怔地看着邓爽的表情,被她说得有点懵,还有一种替人背锅的荒唐感,然而她知道自己辩解什么都没用,更不可能当面说过去让邓爽受气的那个“林寻”不是她。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邓爽依然瞪着林寻,她看上去比林寻还要委屈,似乎在等待什么。
林寻眨了下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个世界的余歆,想到几分钟前蒋延告诉她的那件事,于是抿了一下嘴唇,低声说道:“对不起。”
因为小超市里过于安静,甚至可以说气氛低迷,林寻这三个字就显得额外清晰,非但站在对面的邓爽愣了一下,连货架后面装作自己不在场的蒋延也下意识朝这边看了一眼。
至于林寻,她一时也分不清这三个字是对邓爽说的,还是对余歆,她想了想又道:“我没想到原来你包容了我这么久,是我太自我了,完全没有意识。我想你以后也不用一直憋着,有什么不痛快就直接告诉我,没必要忍让,更不需要退让。”
邓爽半晌没有接话,神色有些复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寻想着,或许邓爽也在等林寻一个道歉,或一次示弱,朋友之间本就该互相包容,毕竟人人都有缺点。邓爽大概也知道以“林寻”的性格不太可能道歉,却还是希望得到一个,以抚平内心的不甘。然而当林寻真的道歉之后,邓爽又有些不适应,因这实在不符合“林寻”的为人。
邓爽根本没有准备后面的话,前面的控诉也是一时冲动才脱口而出,她就这样站在柜台前和林寻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后才憋出一句:“肖东可不是个长情的人,没必要跟他动真感情。要是你和以前一样只是随便玩玩,就当我没说。”
这话落地,邓爽就头也不回地离开超市。
门开了又关上,风涌进来又逐渐平息。
林寻看着门口出了会儿神,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昨天”她被攻击的时候是在邓爽离开后不久,却也不排除邓爽去而复返的可能——其实邓爽也有嫌疑。但就今天看来,刚才这番对峙应该算是翻篇了,邓爽应该消气了吧?
邓爽离开后,林寻和蒋延就没有再说过话,蒋延一直在盘货,偶尔会有顾客上门,但流量不大,林寻一人足以。
期间肖东发过信息,林寻没有心思和他一起宵夜,只说:“今天在值夜班,但很累,只想赶紧做完回去休息,你早点回家吧。”
没想到几分钟后,肖东还是来了。
超市门发出声响,林寻抬眼见到是肖东,只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却见肖东面带微笑地走向货架,随意拿了几样熟食加热,又看向林寻。
林寻只好走出柜台,坐在他旁边问:“吃完宵夜还要加班吗?”
肖东说:“打算回去,明早的飞机。”
林寻没有胃口,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又问:“对了,你认识邓爽吗,我同学。”
肖东神色平静:“有点印象,怎么了?”
林寻摇头,完全没有分享或吐槽的欲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的人行道,这个时间从窗前经过的人很少,基本上都是刚下班的上班族。
片刻后,一道清瘦且穿着黑衣黑裤的影子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和地面上的影子融为一体。
林寻原本双眼发直,直到那人影走近了才逐渐聚焦,恍了下神,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直到来人透过玻璃窗看了她一眼,迳直推门而入。
林寻下意识转头,视线直接越过肖东看向走进门口的男人——余寒。
四年不见,余寒的变化不可谓不大,不仅人瘦了一大圈,肤色也深了些,头发剃的板寸,五官走向越发犀利冷硬。
不知道为什么,余寒好像没有认出她似的,进门后看都没看她,直接走向货架挑选物品。
林寻从椅子上下来,小声对肖东说:“我去招呼客人。”
她快速回到柜台里,默默等待余寒挑选完东西过来结账,想了想,又给蒋延发了条信息。
然而信息还没发出,蒋延就从里面出来了,见到余寒便笑着上前,两人时不时说笑两声,声音压得很低。
林寻抬眼朝那边看去,因有货架遮挡,只能看到一点侧身,她没由来的感到一丝紧张,脑子一时空荡一时凌乱,竟然不知道待会儿照面了该说什么才比较自然顺畅。
再看肖东,似乎没有注意到林寻的异常,他正在看手机。
片刻后,余寒和蒋延一起过来了,林寻匆匆看了他们一眼,又落下。
待余寒走近,林寻才屏住呼吸说:“好久不见。”
简单四个字,相隔了一个世界,这还是林寻第一次见到经历过牢狱之苦的余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嗯。”余寒只回应了一个字,很冷淡,看样子没有要叙旧的意思。
也是,在这个世界他们已有八年没见。
林寻快速将他选购的商品扫码,余寒按照金额付款,随即拿着东西出门。
蒋延对林寻说了句:“我离开一会儿,有事叫我。”
林寻点头,见蒋延也出了门,和余寒就站在距离超市不远的路边站着说话,余寒从塑料袋里拿出刚买的三明治,一边拆包装一边回应。
隔着一层玻璃,林寻不经意地望过去,就着昏黄的路灯,只见余寒大口大口地吃着食物,颌骨上咬肌浮动,他似乎很饿。
林寻又收回视线,直到肖东走过来问:“认识?”
林寻抬眼,点头:“嗯,小时候的朋友。”
“姓余的那个?”肖东又问。
林寻有一丝惊讶,看到肖东脸上的笑意,反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肖东意有所指:“从你的态度。”
林寻没接话,心里却在想,是这个世界的“林寻”和肖东提过曾有个初恋,还是他调查过?
肖东却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我该走了。”
林寻点头:“好。”
肖东抬起一手,在林寻的头发上拨了一下,便笑着离开。
林寻目送肖东的背影,目光再一转,不知什么时候蒋延和余寒已经朝向这边,好像还在看她。
林寻本想出去打个招呼,或是询问余寒的近况,可她刚犹豫了一小会儿,余寒便转过身,再次走向马路对面。
余寒的步幅很大,没多久就没了踪影。
很快,蒋延回来了。
蒋延说:“我去后面整理垃圾。”
林寻将他叫住:“余寒都和你说了什么?他最近好吗?”
蒋延站住,这样说道:“不能说好,但最坏也就这样了,以后会好的。”
“那他……”林寻措辞吐出两个字。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说,蒋延便意会道:“他没有问起你,之前余歆也和他提过你。”
林寻皱了一下眉,虽然蒋延没有特指什么,她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哦。”
林寻不再发问,蒋延又看了她一眼,片刻后走进里门。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失,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说去整理垃圾的蒋延迟迟没有回来。
林寻发了微信问他还有多久,蒋延也没有回复。
时间逼近凌晨,眼瞅着今天就要过去了,且许久没有客人登门,林寻终于绷不住了,很快推开里门,打算去仓库和休息室找人。
可仓库和休息室也不见蒋延的影子,林寻找了一圈,只有超市后门还没打开过。
后门对着后巷,后巷就是对方垃圾的地方,林寻一边拨打着蒋延的手机一边来到后巷,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点手机铃声,好像离着有点距离。
林寻脚下略有迟疑,心里很快蹦出两个念头:第一个是通常在惊悚电影里,主角明明预感到暗处有危险折服,去了多半要出事,却还是要去;第二个念头则是,虽然说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不去查看,等天亮再说,可万一要是蒋延出了什么事呢?
两种念头交织在一起,林寻心里纠结着,脚下错着步子,一点点朝声音的来源移动。
走到一半铃声断了,林寻再次拨号。
堆放垃圾的垃圾道中间有几个大型垃圾箱,还有分叉小道和杂物间,铃声似乎就是从杂物间传出来的。
林寻叫道:“蒋延,蒋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人回应。
林寻心里越发紧张,在靠近杂物间时,铃声再次断开。
这一次,林寻没有再上前,而是低头拨打报警电话,身体里的所有神经都紧绷在一处。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巷子口挂了一盏用来照明的小灯,今晚的天空没有明月,只有一片星星,整体亮度不够,手机发出的亮光打在林寻脸上,有些晃眼。
报警电话拨通了,里面响起接警员的声音,林寻刚要说话,就在这时,她瞥见地上的影子,心里先是一紧,遂出于本能地转身,并且因为前一次挨闷棍的教训,脚下还迅速朝旁边躲了一步。
巷子狭窄,林寻又动作太快,身体一下子撞到阴冷潮湿的墙壁。
下一秒,林寻的手机就被一股咄咄逼人的力量打掉了。
屏幕依然亮着,来人一脚踩了上去。
林寻瞪大眼睛,一手四下摸索着可以保护自己的武器,很想努力看清对方的样子,可这样暗的光线,她只能看到对方戴了口罩,头上还罩着兜帽,穿着一身黑,正在朝她逼近。
林寻的嗓子几乎要卡住了,可她还是控制着声带,努力发出声音:“你为什么要杀我?你是谁!”
来人没有回答,在林寻话音落地之时,一下子扑上来。
他动作更快,身手更敏捷,林寻出于本能向旁边躲避,同时脑海中划过好几个嫌疑人画像:蒋延、余寒、肖东,还是方裕?
林寻被对方压到地上,她拚命蹬踹着,心里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一连串的脏话。
她知道这次又要完蛋了,该死的“林寻”,再见面她一定要问清楚怎么回事,“她”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直到对方一手掐住林寻的脖子,另一手不知道从兜里摸出什么东西,对着她的口鼻按了下来,她猝不及防地吸入一股带有特殊香味的气味。
林寻的意识很快迷失,手脚不再挣扎,眼皮落下之前,只看到天上的一点星星。
第44章
林寻第二次回到黑暗里,如果再开局就是第三次重启。
她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沉浸在黑暗中整理思绪。就在这短暂的宁静中,她感觉到黑暗中有一股躁动不安的情绪,当然这不属于她,而是“她”发出来的。
林寻不禁细想,这个黑暗的世界到底是哪里,是她的内心世界吗,还是某个现实世界与高维世界联通的中转站?
这个世界似乎只有她和“她”两股意识,起码目前看是这样的。那么姑且将这里认定为是她的内心世界好了。这就说明她的内心住着两股意识,但不知道这两股意识是如何生成的,是原本就是一体后来分裂了,还是有一个是入侵者——就像她夺舍余歆一样。
想到这里,林寻又开始整理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信息。
第一次她没有看到凶手的样子。
第二次她看到凶手的正面,却没看到正脸,而且光线昏暗。当时她趋于劣势,背靠墙壁,因为要向后躲身体矮了一截,加上凶手一身黑,几乎与当时的环境融为一体,小巷空间逼仄,而她内心本能地恐惧。这种种因素加起来令她觉得凶手十分“高大”,像是一个个子很高、颇有力量的男人。
可如今想来,倒也不能完全将性别卡死:可能是男人,也可能是一个高个子的女人。起码就身手矫健和灵活度来说,女人也可以做到。
如果是男人,攻击方式或许会更加粗暴,犯不着要从背后偷袭,或使用特殊气味的麻醉剂,单单是力量上就足以压制她。这说明凶手也没有把握正面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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