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们是这样认识的,我们这位元首可真是老谋深算。”
霍尔伯爵轻声感慨着:
“想必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进入他的视线了,而他的布局应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不。”奥黛丽摇了摇头说,“虽然我不清楚元首他的计划真正的起点是什么,但我认为肯定比那个时候要早。
“因为在他的心中有一份宏伟的蓝图,那是对这个世界未来的规划,这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想出来的。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蓝图也逐渐地在他手中实现了,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当时我觉得他的目标太远了,哪怕是尽力去做,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一代人之内完成。”
奥黛丽笑了一下,“可是现在看来,我的眼光还是太浅了,他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要改变世界的。”
霍尔伯爵看着面前露出笑靥的女儿,说:“改变世界的可不止是他啊,奥黛丽,你们这些追随他的人也有很大的功劳,没有群狼的协助,头狼本身是很难在荒野中生存下来的,更别说是想要做成什么事了。”
“您说的对,父亲。”
“那么,你想承担起更重的责任么?”
“您指的是什么?”
“比如说,首相之位。”
“首相?”奥黛丽眼中流露出一抹讶异,“如今的阿古希德首相不是很称职吗?一直以来,他对于元首阁下发出的命令不仅没有阳奉阴违,反而完成的还都很好,哪怕其中有些命令并不利于他们这些旧贵族,为什么父亲您会突然提起首相之位?难道您和阿古希德首相之间起了什么矛盾?”
“不,我和阿古希德之间并无矛盾,而且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甚至哪怕是个政客也都不应该让私人恩怨来影响自己的政治决策。”
“父亲您觉得自己算是一名政治家还是政客?”奥黛丽问。
“呵,我大概是算不得一名政治家的,顶多是个政客吧,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粮食问题而和你起了争执。”霍尔伯爵自嘲的笑了笑,“或许我的政治才干还算合格,但是政治远见毫无疑问是有很大缺陷的,这点我不如你。”
“您当初也是为了家族着想,作为霍尔家的家主,这是您无法逃避的责任,您在家和国之间选择了家,这并不是什么过错。”奥黛丽轻声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的女儿,私心过重恰恰是政客的标志性特点,而且是难以克服的弱点。”霍尔伯爵苦笑着摇了摇头,“很多事情哪怕是想的在明白,真正做决定的时候也还是难免会为私心所困。”
他叹了一口气,说:“回到正题,最开始提出让你去争取首相之位的其实并不是我,而是阿古希德本人。”
“阿古希德首相提议的?为什么?”奥黛丽有些不解。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逐渐成为了一面招牌,在他并不情愿的情况下。”
“我不太明白。”奥黛丽微微皱起眉头。
霍尔伯爵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国家的政治变革过程总体上来说,还是比较温和的,这要归功于元首阁下高超的政治手段,以及……”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以及咱们那位前国王的各种神奇操作,但凡乔治三世是个正常人,元首阁下的上位都会变得比现在困难许多,而且也会比现在死更多人,因为会有很多人对乔治三世心存幻想。”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前国王倒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奥黛丽说。
“是的,但他自己可能不会这么认为。”霍尔伯爵笑了笑,继续说,“也正是因为元首阁下的政变过程相对温和,使得这种变革并不算彻底,有着大量的旧官员和旧贵族残留在政坛上。”
他抬眼看向奥黛丽,语气复杂的说:“包括阿古希德首相,也包括我。”
“但你们的存在是有必要的,亚瑟本就没有打算把鲁恩彻彻底底洗一遍,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治国如同烹饪菜肴一般,需要精细的手法来调制,火太猛是会把菜做糊的。”奥黛丽说。
“的确,过去是这样,但现在情况又有变化。”霍尔伯爵看着有些疑惑的女儿,解释道:
“我们都知道,卫国战争的胜利让我们的元首彻底坐稳了位置,也使得国内再也没有能够反对他意志的群体存在,但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有一些人也从这场胜利之中获得了鼓舞,逐渐变得胆大妄为起来。”
霍尔伯爵拿起红茶轻轻吹了吹,看着自己的女儿说道:
“比如说,在卫国战争结束之后被你‘抑郁而终’的那些人。”
奥黛丽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说:“难道这帮人还有残余?我当时调查出来的名单还有遗漏?”
“不,你当时处理的很干净,但也只是当时很干净罢了。”
“您的意思是说......”
“没错,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总是会不断有阴沟老鼠繁衍的,哪怕一时之间被清扫干净了,也很快有新的滋生出来,更别说他们还得到了一份足够的养料,这使得他们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是世界大战的胜利。”奥黛丽此时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没错,世界大战的胜利给他们带来了信心,让他们觉得鲁恩已经变得足够强大,不再有来自于外部的威胁。虽然这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是事实,但我想你和元首阁下不会坐视这种情况的发生,而我和阿古希德也同样不愿意看到这种事。”霍尔伯爵品了一口红茶后说道。
“父亲,你的变化有些大,我还以为你在注意到这种情况后会......”奥黛丽有些意外地说。
毕竟当初她之所以和父亲起矛盾,就是因为她父亲死抓着粮食不肯松手,这种作为和那帮被她处死的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现在很意外父亲会主动向她提起这件事。
“呵呵,如果我现在想打亲情牌的话,那么我会说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所以我会向你主动戳破这件事,但我并不想这样做。”
霍尔伯爵笑了笑,说:“从实际利益的角度出发,是因为我清楚在如今这个时代,这帮人的愚蠢做法不仅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招来咱们那位海勒元首的凌厉打击。
“而这种打击一旦扩大化,必然会连累以我和阿古希德为首的旧派官僚贵族,严重伤害到我们的利益,这是我们不愿意见到的。”
这也是阿古希德提议让他的女儿奥黛丽·霍尔出任新一届首相的根本原因。
因为阿古希德的退位和奥黛丽的上位,不仅会让那些搞小动作的家伙们会立马意识到时代变了,以后再也不是他们能胡搞瞎搞的时代了,同时霍尔伯爵和阿古希德为首的旧派官员的利益也能保住,甚至还能保住体面。
毕竟奥黛丽的思想无论受到了亚瑟多么大的影响,她那大贵族之女的出身是变不了的,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哪怕她在上位之后对那帮人动起了刀子,那也会被看做是旧派贵族的内部肃清,不至于变成党争甚至是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清洗。
要知道,肃反这种事情一旦扩大化,那多半就......咳咳,懂得都懂。
“原来如此,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奥黛丽说着,拿起桌上的红茶一边品味一边陷入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