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西区纪念广场。
这里此时已经是灯火通明。
人们成群结队的站在这里,手里面拿着火把。
然而,他们并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大声地喊着口号,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但是他们这个样子,看起来却比往常喊口号的时候还要更加的恐怖,更加的让人感觉到头皮发麻。
因为当民众们还愿意发声的时候,说明他们心中依然还抱有着某种希望。
而当他们沉默了下来,变得一片死寂的时候,凡是有些政治素养的人,都知道这时候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宽敞的会议厅内。
此时这里已经坐满了人,而且这次来的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会议都要齐。
往常那些喜欢大声争吵的官员贵族们,此时都没有再争吵,只是安静地看着会场中间站着的那十几个人。
这些官员贵族们或许不是那么的聪明,不是那么的有眼界。
但是毫无疑问,作为一名在王国政坛上混迹多年的政客,察言观色的本事他们已经点到了一个很高的级别。
而今天会议厅中的气氛明显不对,这让他们没敢再像以前那样,让自己的唾沫飞到他人的脸上。
场中的十几人都是王国的大工厂主,也是在罢工事件之中硬顶着不妥协,和工人共助会做消耗对抗的人。
而此时,他们遭到了强势的围观。
“埃文先生,以及各位,你们对这次恶劣的政治暗杀行为,有什么要解释的吗?”首相阿古希德在此时开口了。
一开口,他就给这次事件定了性:
恶劣的政治暗杀行为。
哪怕这次刺杀其实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但这并不重要。
“我,我认为,这次刺杀很有可能是他们在自导自演。”埃文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他在路上已经想明白了,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一个阴谋。
可是想明白了又如何呢?
“埃文先生,那么你对外面的情况又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呢?”阿古希德再次发问道。
对于刺杀案是否自导自演的问题,他压根就懒得去讨论。
因为现在问题的关键已经不再是这个了,而是如何迅速的解决外面已成鼎沸之势的民怨。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的是自导自演,那又如何呢?
鲁恩不是因蒂斯,这里传统贵族的力量依然强大,他们的根基在于土地而非工厂。
而对于霍尔伯爵这种转向新党的贵族而言,对于工厂的投资也只是他们赚钱的一个渠道。
他们更想要看到这个渠道给他们带来利益,而非因为工人们的罢工导致不断的亏损。
固然,新的劳动法案会让他们的利润变得比以往要少,但赚少点也比亏损要好。
因此他们已经形成了共识,那就是要尽快的处理好这一次动乱,而且不能够用暴力镇压的方式。
为什么不能?
因为鲁恩的暴力力量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代表着军队意志的军方,以及三大教会麾下的那些非凡者们。
让教会去镇压民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至于说出这么没脑子的主意。
至于军方,他们在事情的一开始便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置身事外。
而这个态度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那么很明显,作为军方意志来源的那位国王陛下,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就已经非常清楚了。
“埃文先生,还有其他的几位先生们,你们认为外面此时的情况应该怎样处理呢?”见这些人沉默着不吭声,阿古希德再一次开口问道。
而这一次,他的口吻就已经变得严厉了许多。
不管是不是自导自演,人家都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一枪,血都流出来了不少,那你们总不能没有任何表示吧?
看街头表演还得打个赏呢,人家演得这么卖力,你们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脱身?
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局势已经如此,他们必须要作出让步。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啊?
再说了,又不是让他们去死,只是让他们少赚一些而已。
埃文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看了看其他的几位工厂主,却发现他们只是低着头不吭声。
他又看了看前方的那些高官贵族们,却只得到了一个个冷淡的眼神。
他垂下头,嘴唇嗡动了一下,挤出了几个单词:
“听凭,首相阁下的指示。”
……
深夜,白玛瑙号上的一间一等舱中。
此时的克莱恩已经抱着小荷鲁斯,安心的进入了沉睡。
在有了接近万镑的身家之后,克莱恩在选择船票的时候便小小的奢侈了一把,选择了价格更贵一些的一等舱船票。
因为一等舱有宽敞的房间,有接受过礼仪课程的侍者,有指定的手艺出色的厨师,有能欣赏风景的安静餐厅,有抽雪茄的专门房间,还有聚在一起打牌的场所。
如此之多的优点,缺点却只有一个。
那就是贵。
二等舱船票只需要十镑,而一等舱却要三十五镑。
但贵并不是房间的问题,而是船客的问题。
所以在身家丰厚的情况下,克莱恩自然不会苦了自己。
一等舱的豪华房间舒适程度自然是没得说的,所以克莱恩前两天都睡得很是舒心。
不过今天却有些不同,因为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迷迷蒙蒙的梦境之中,克莱恩看见了一块写有铭文的石碑。
它无声地屹立于诸多同类中,被月光染上了一层绯红。
这样的场景旋即破碎,克莱恩霍然清醒了过来。
墓碑?这梦代表了什么?他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
周五。
“《贝克兰德日报》头条:一场可耻的政治暗杀行为,我们的王国何时已经变得如此卑劣?”
“《塔索克报》头条:王国发言人声称,昨日的刺杀行为系极光会所为,王国一直都在致力于解决民众们的困难,新的劳动法案将在不久之后颁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