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倒不是说那两位真神的目光就真的进不来了。
而是想要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就必须要把结界给强行打破。
这就相当于下属想和朋友关起门来，说两句悄悄话的时候，上司突然故意一脚把门给踹开，然后大喊一句“FBI open the door！”了。
这种做法可不是对待眷者的做法，而是对待敌人的做法。
所以在这一个小时之内，亚瑟并不用担心自己所说的话会被第三个意识听见。
于是，亚瑟便站起身来。
他伸手把自己的金发梳理了一下，把原本的中分发型，给变成了偏分的发型。
可惜没有留胡子，感觉有点不对味儿……亚瑟摸了摸嘴唇上方，有些遗憾地想道。
在做好了准备工作之后，他开口说道：
“对于你刚才的那个问题，我的回答是，的确如此。”
贝尔纳黛眉头皱起，但不等她开口说话，亚瑟的声音便又再次响起：
“女士，你觉得这世界上的所有战争都是非正义的吗？”
“难道不是吗？之前发生过的所有战争，基本上都是因为利益，在战争中，政客们提供弹药，富人提供食物，穷人提供孩子。战争结束后，政客们获得了利益，富人种更多的粮食，而穷人们只能够得到孩子的坟墓。
“据我所知，至今从无例外。”贝尔纳黛冷声道。
“啪，啪，啪。”
亚瑟鼓起了掌，说道：
“说得好，这句话的确不错。
“但是在未来，战争却是必然会发生的。
“如今北大陆的四大国，几乎没有哪两个之间是没有矛盾的，它们各自的领土犬牙交错，而且都有利益的争端，在这种情况下，和平，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幻想罢了。”
贝尔纳黛往前走了两步，盯着亚瑟说道：
“所以，你便打算对战争推波助澜？”
“有何不可呢？”亚瑟微笑着反问道。
“我不喜欢战争，你回答的这样直白，难道就不怕我破坏你的计划吗？”贝尔纳黛的眼神变冷了一些。
“女士，如果你真的想要搞破坏的话，现在你肯定就不会在这里了。
“而且，你现在也没有阻止这个计划的能力了。”亚瑟笑着说道。
“哦？是么？”贝尔纳黛问道。
“女士，你知道变革的成功与否，关键之处在于哪里么？”亚瑟的站姿稍稍变得随意了一些。
贝尔纳黛静静的盯着亚瑟，没有去做这个捧哏的意思。
亚瑟摸了摸下巴，感觉唱独角戏有些没意思，他说道：
“变革的成功与否，便在于是否打造出了一个战斗力强大的新利益阶级。”
在华夏战国时期的各国变法事业中，只有商鞅变法真正做到了人亡政不息。
关键就在于，他在实地考察秦国之后所提出来的军功爵制度，制造出了一大批战斗力强悍的军功贵族。
但凡是敢于破坏变法的人，都相当于是在挖这些军功贵族的根，肯定是要被死无葬身之地的。
简单来说，就是由新法而创造出来的新利益阶级，他们天然的就会拼命的维护新法，因为这是他们身份地位的根本来源。
如果没有了新法，那么他们就会如同无根之萍，轻易就会被人给连根拔起。
而和商鞅变法相比起来，当时的其他国家，乃至后世开展的多次变法，其实大多数都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无论是澄清吏治，还是改革军制，都只能够得到一时之效，只要主持变法的人，或者支持变法的国君死了，那么变法就会在反动势力的攻击之下自然消亡。
而亚瑟在做的事情，则相当于是在创造一个新的既得利益阶级。
也就是由大地教会和蒸汽机械教会所支持的，主体由工人和农民所构成的新团体。
最关键的是，这个变革过程没有办法停下来，哪怕是亚瑟自己也没办法。
因为这相当于他是在原本卡住不动的时代车轮前面，重新铺设了一条新的轨道。
然后，他还在这时代车轮的屁股后面，狠狠地踹了一脚。
于是，这车子就特么的这样开起来啦！
这车轮滚滚向前，要么在无边伟力的阻碍之下被撞碎，要么就是碾过一切反对力量，一直疾驰到那不可知的未来。
就像有句台词说的那样：
吾所成之事，不可逆也。
因为……
“女士，如果你想要破坏这个计划，要么你在我说出计划，并引起那两位神明注意之前，就把我给干掉。
“要么，你就去把支持这个计划的那两位神明给……”
亚瑟伸出手掌，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事实上，这个计划的真正起始之地，就是在当初的未来号上，在贝尔纳黛的注视之下开始的。
所以，当初的贝尔纳黛其实是有机会，在亚瑟还没有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就把他给直接扼杀在襁褓里的。
只不过，当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贝尔纳黛不仅让亚瑟上了船，而且还让他跟弗兰克碰了面，方才有了这个计划的出现。
因此实际上，贝尔纳黛本身就是这个计划的推动者之一。
想到了这一点，贝尔纳黛咬了咬牙，说道：
“你在故意挑衅我，你想要激怒我，对吗？”
是的，因为人在发怒之后会降智商……亚瑟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女士，你难道没有从我的话语中，感受到真诚吗？”
“的确真诚，那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贝尔纳黛好看的眉毛皱起，冷哼道。
“女士，现在你是刀和菜板，而我是你刀下的鱼肉，想要怎么处置，自然是由你说了算了。”亚瑟的神色平静的说道。
他今天晚上之所以要跟贝尔纳黛来这一场谈话，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能够和她统一思想和目标。
因为贝尔纳黛是他的重要合作伙伴，同时思想在这个诡秘世界中还相对开明。
如果连贝尔纳黛都不能够说服的话，那亚瑟之后也就不用指望去说服其他人加入自己的事业了。
事实上，即使是刚开始志同道合的人，最后也有可能会走到分道扬镳的境地。
比如说……呃……比如说张牧之和他的那几位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