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多时的顾知礼有点暴躁，还是按下性子让人处理了一下暮歌的伤。
他发现这个小子根骨不错，身上还有点胡人血统，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可惜已经十三了，过了习武的最好年纪。
“将军，人带来了。”
红娘迈着小脚走过来，脸上又堆起了笑来。
她刚刚收到了主子的回信，说是不要和这位小将军起冲突，无论他打砸烧杀了什么东西，由着他便是。
一定要把这位小将军伺候好，多让人和他亲近。
“怎么这么慢？”
顾知礼负着手回过头来，皱着眉打量跟在后面的少年。
少年走得极慢，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明明蹙着眉，却偏偏努力朝他笑着。
一番打扮之下那小模样更显得惹人怜爱，弱不禁风的身体看起来有一种让人想要凌虐的美感。
朝歌听到将军嫌他慢了，又赶紧加快了步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无论如何，都是将军把他从那地狱里解救出来。
如果刚才将军没有突然闯进来，临时起意要带他出门，恐怕……他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他的身体，这么多年来已经消耗得太厉害。
“走吧，随我走一趟。”顾知礼刚走几步，又冷不丁回头加了一句，“不想笑就别笑了。”
朝歌愣了一下，以为是将军不喜欢看他笑，便收敛起笑容，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不想笑就别笑了。
心里的那根弦突然就被触碰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回归于平静。
走到外头，顾知礼命人牵了两匹马过来，先是翻身上马，然后居高临下地问道：“会骑马吗？”
朝歌看着被人拉着缰绳正在嘶鸣的马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刚点头然后又马上摇了摇头。
他本来就习惯于说自己可以的，对于别人的要求从来不会拒绝，却突然想到要是自己要是说会了，铁定会被马直接甩下来。
“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顾知礼舔了舔后槽牙，烦躁地挥了一下马鞭，打在了离朝歌不远的地面上。
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儿似的，看得他实在头大。
朝歌用力捏着紧张不安的小手，指尖微微泛白，鼓起勇气再次摇了摇头。
“真是麻烦！”
顾知礼皱眉伸长鞭子，朝着朝歌挥去。
以为他是要打自己，朝歌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然后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他的身体突然腾空——
长长的鞭子卷着朝歌那瘦小的身体，转瞬就到了马背之上。
顾知礼双臂收拢那小小的身子，手上拉着缰绳，低头对着因为害怕而缩在一起的少年说道：“抱住。”
两个人此时是面对面的姿势，朝歌的头顶只到了顾小将军的胸口，茫然地抬头看去，只看到了冷峻的高高鼻峰。
来不及反应，顾知礼一夹马腹，马儿已经飞奔了起来，朝歌赶紧伸手抱紧那坚韧的腰身。
颠簸的感觉晃得他浑身都快散架了，只有贴在顾小将军身上时才稍微好一点，就是那铁板一样的胸膛碰得他有点鼻子疼。
顾知礼对朝歌不喊不叫的行为非常满意，只是觉得那具身子太过轻盈，繁重衣物下的骨架真的好小好小。
跟只小猫儿一样。
本来是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甚至在朝歌真的抱住他时，身体还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