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种下的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贴在窗户上的窗花已发黄，墻角的刻痕涂鸦多添了几道。
老迈的园长和夫子被叫到了山门口，身后簇拥着一群尚未结丹的小妖兽。
两个老家伙耳背，老糊涂了，聊着攒了几十年家常，却频频答错话。
昔日同伴也都顺利结丹，从外面飞来，带着山门的特产拜访他们。
赵溪想松了口气：“这下该结束了吧？”
“还有一幕。”
“怎么这么长？！狗崽崽温和乖巧，呆呆的，居然有这么多心魔。”
“这不算长。我有个故友，在地下沈眠了千万年，至今尚未醒来。”
赵溪想讶异。
她倒是想听，但是临澈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的故友，还能睡千万年，说不定是大神仙。
幻境中的天空渐渐变成了一种红褐色，如同有人灌了一瓶铁銹水。
暗红色云朵随着呼吸一张一弛，朝他们收窄，形成一条由血肉铸成的狭小通道。
四周回荡着心跳声。
血液从肉墻上流淌下来，偶尔有灵气闪烁着流过。
赵溪想做饭的时候也会见到血腥，但食材和鲜活的肉体不太一样。
隔着绣花鞋，甚至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温度。
她拘谨得岣嵝着身体，生怕碰到血肉组织。
“我们在他的身体裏吗？”
“他的灵臺受损，这必然是他最后一重心魔。他在上一重时耗尽了灵气，此刻一定难熬。”
小丁以前被五灵派的人抓去当做了灵宠，后来被关在驭兽圈裏扔掉了。
驭兽圈会禁锢妖兽的灵臺，这是最接近心脉的位置，也会直接关系到丹田中的灵气，影响筑基结丹。
为了不被活活饿死，他破坏灵丹强行脱离，这才导致他修行进度缓慢，做什么事都呆呆的。
可是，不光是狗崽崽灵气耗尽。
赵溪想看向临澈的衣服。
墨蓝色褪下了，鱼龙图案消失。
水灵阵的灵气恐怕也不足了。
临澈牵起她的手，在这七拐八绕，相互串联的甬道中行走。
不出片刻。
前方道路开阔起来。
在一个圆盘肉苔上，一只小狗楚楚可怜地蜷缩着，胸口毛发上沾着鲜血，鲜血随着他急促呼吸汩汩流出。
他呼吸艰难，紧密双眼，不安地抽动着腿，抵抗着不存在的敌人。
赵溪想担忧看向水神。
临澈这次没有躲，径直来到小丁身边，对她伸出手。
赵溪想错愕了一下，伸出无名指放到他手裏。
食指割起来疼，医院验血只扎无名指是有道理的！
临澈看了看她，嘴角突然扬起，像是又成功捉弄了她似的，握住她的手轻轻撸小丁的狗头。
“小丁，快醒醒，园长姐姐来看你了，夫子也回来了。”
“……”
这就是她和水神的差距。
她全程都在担心小丁会不会变成狗头，人家直接就去叫他了。
小丁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周围环境随着他骤然改变。
外山杂草窜得有半人高，一只红隼用尖嘴撕咬他的伤口。
可怕！
赵溪想从戒指中丢出一块肉，将那红隼赶走了。
临澈来到小丁身边蹲下，召唤出灵泉浇在伤口上。
他的伤口飘出荧蓝色的灵光，肉眼速度快速愈合。
“夫子……”小丁悠悠转醒，然后突然惊坐起来。
“呜……夫子说过心魔幻境中不能有人帮助，变狗头的~”
摸了摸鼻子和嘴，再摸了摸耳朵。
小少年笑逐颜开。
是人形的！
“好了，快出去吧。”
临澈推了他一把。
小丁变成一抹残影，消失在了幻境之中。
“你还好吧？”
赵溪想明显感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