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病都能治的神医?”迪奥娜下意识抬高了音量,她抬起眼和一旁的迪卢克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恍然大悟。
尤萝这个傻子,一定是偷偷跑去璃月了!
——
半弯月牙挂在漆黑的夜空中,偶尔会被路过的流云遮去些许皎洁。
从望舒客栈的楼臺往下眺望,能将璃月郊外的景色尽数揽入眼中。
只可惜夜色太浓了。
尤萝趴在楼臺的栏桿上,微微仰头吹着风。
她的脚边窝了只白色小猫,猫此时正轻轻打着呼噜。
远处的荻花洲不知是停留了哪位仙人,悠扬的旋律传来,抚平了些许停留在她心头的烦躁焦灼。
客栈的老板出来劝她早些回屋,说最近的璃月不太平,晚上千万不要随意出门乱走。
尤萝点头谢过老板的好意,蹲下身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脑袋,转身回了屋。
屋子裏很是冷清,她钻进被子裏,揉着耳垂,嘆了口气。
被外面的风这么一吹,她突然有点想蒙德了。
她在猎鹿人餐厅外听到稻妻商人的谈话,听到他们说所谓的璃月神医什么病都能治,脑子突然就不会思考了。
如果说那神医的医术果真如此高超,是不是她的嗜酒癥也能被治好呢?
回到猫尾酒馆后尤萝想了又想,在看到橱柜上的圣洁之心酒瓶时,说走就走的想法猛地蹿进了她的脑瓜子。
她是一个没有神之眼的孩子,她是一个没有被风神眷顾的孩子,哪怕每年风花节的风都会吹到她身上,哪怕所有人都喊着——愿风神护佑。
她从小到大的朋友们,似乎一个个都找到了人生目标,并在向着好的方向进行,只有她、只有她依然站在原地,捧着她的酒杯,如同迷茫的旅人,始终没有寻到真正属于她的轨道。
那个突然出现的暗夜英雄,当众嘲笑她没有神之眼,她尽管生气却毫无办法,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
她不得不去面对现实,就像她白天看到骑士团的朋友们穿着正式的服装,说着也许虚假也许真实的话。
尤萝曾想前去问问琴,或者问问凯亚,他们是不是真的觉得斯范这样的人就是暗夜英雄?
然而她没有。
她仿佛更适合坐在猫尾酒馆的某个角落,用酒精麻痹因病癥发作而无力的灵魂。
“也许我真的很差劲。”尤萝心想。
但是。
她现在身处璃月,住进望舒客栈,全然是因为她看到那个酒瓶,酒瓶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图案,让她想到了迪卢克。
她在某个夜晚,在火光笼罩和魔物的声嘶力竭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迪卢克。
尤萝想起迪卢克从外游历回国时说的第一句话——
“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了。”
“想做什么……”她喃喃着。
桌上蜡烛终于燃尽,在尤萝深吸气的瞬间“扑哧”一声灭了,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尤萝咬着唇纠结好久,终于还是懒得再下床去点根新的蜡烛。
于是她用被子将头一蒙,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
尤萝再醒来时,天空已经擦亮。
窗外的树枝上停着一只翠鸟,见尤萝打开窗户,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她打包好行李,出门退掉房间,趁着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启程继续赶路。
不管怎样,既然已经来到璃月,她是一定要找找这位神医的!
璃月已经入冬,清晨有雾,空气裏弥漫着淡淡的潮湿雾气。
尤萝低头专心走着路,天边悄然染上一抹淡淡的红光,她仰头望了一眼远方的天,瞇着眼打了个哈欠。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笑声,好似从地底传来,顺着湿漉漉的土地钻到了脚底,尤萝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快速回过头,没有在身后看到任何人。
清冷的晨风吹过,她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嘻嘻——”
又是一声怪笑!
“是谁?”尤萝瞪大双眼,下意识握紧了拳。
她想起昨天晚上望舒客栈的老板和她说过的话,说璃月最近很不太平……
“是谁!不要装神弄鬼!”尤萝不敢再动,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周遭无人路过,她无处可求救,不禁有些腿软。
那诡异的声音再次短促地笑了起来,尤萝听到它说——
“嘻嘻嘻,你看,她果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