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萝!”
地面如同突然松散开的拼接方块,三人站不稳,脚下一空,就往下坠落了。
尤萝听到迪卢克和凯亚在喊她的名字,但坠落的失重感和恐惧感先一步侵蚀了她,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深渊的主啊,叩拜深渊的主……”
尤萝在呼啸的风声裏听到上方传来遥远的诵念声,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到坠落前的那块空地已经全然消失,只有视线的正中间闪着一点亮光。
那是石碑的位置!
亮光并没有随着她的下降越来越暗,反而变得越来越刺眼,尤萝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样掉下去,她一定会死的。
她的耳边响起一阵阵诡异的歌声,像是千万孩童齐唱,她听不清词。
“渴望被认同的你啊……”
尤萝握紧了拳头,感受到背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推力,看来是离地面很近了。
她咬住了唇,在意识到要落地的瞬间抱住了脑袋。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她掉落在一块软绵绵的物体上,甚至在上面被反弹了好几次才终于坐稳了身体。
尤萝伸手摸到一阵冰凉,低头向下看,看到一双圆滚滚的眼睛。
!!!
她掉到了巨型水史莱姆的身上了!
但史莱姆似乎并没有攻击尤萝的意思,它眨了眨眼,整个身体往一旁偏斜。
“你……”
这是要让她下去?
尤萝小心翼翼地顺着史莱姆倾斜的方向回到了地面上,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条陌生的走廊。
巨型史莱姆堵住了其中一个洞口,走廊上还算明亮,石壁上有灯。
有灯,也许意味着有人。
尤萝在史莱姆旁边站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往走廊那处走去。
反正等在这裏也是死路一条,她得往前走。
她心裏记挂着迪卢克和凯亚,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遇到威胁生命的危险。
走廊很长,尤萝走了快半个钟头,才终于听到了一点声响。
她放轻了脚步,借着灯光踮脚往前望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镂空,能借光看到裏面的景象。
这一下不看还好,一看就把尤萝吓了个半死。
门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他们躺着一动不动,不知是死了还是如何。
再远一些站着一个个子矮小的人,他的手裏拿着酒瓶,嘴裏正喊着“不如去死”。
不知从何处跑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踩着地上那些人的身体走过去,喉咙裏发出嘟囔的叫声。
“给我酒喝,给我酒喝,我不要死……”
尤萝吓得楞住了。
那些人的手脚上戴着链条,链条敲打铁门,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声音在空荡狭长的走廊裏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哪裏有酒,到底哪裏有酒……”
女人发出绝望的□□,两手抓住门栏,朝外喊着:“我不要死!”
尤萝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秘境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他们是什么人?
她疑惑的念头才起,就听到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有人在走廊上方说话,讲话声透过地面传下来有些闷闷的,让人听不真切。
尤萝直觉不好,赶忙往后跑去。
她才跑了没几步,听到一声巨响,她看到自己刚才站的位置被一块方石砸中了。
差一点那几个人就要从上面降下来把她砸死了……
尤萝搞不懂秘境裏的构造规则,只瞧见那块方石上站了几个人,一个蓝头发的瘦弱男人先一步从石头上走下来,毕恭毕敬地朝还站在石板上的高大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裏布昂大人,小心脚下。”
站在石板正中间的正是那个在蒙德秘境裏想要置她和迪卢克于死地的男人!
尤萝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走廊上的墻壁残缺不平,她侧身站到一块暗处的墻边,屏住呼吸朝前望去。
铁门被打开,裏面有人低低吼了一声,像是饿极了的野兽看到食物一般。
“裏布昂大人,剩五人活着,是不是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法,只放四瓶酒?”
剩下五个活人,只放四瓶酒?!
尤萝的身体下意识颤了颤。
这是多么恶毒的行为啊……
她先是听见玻璃瓶落地的声音,然后铁门被猛地关上,链条拖拉和尖叫咒骂声同时暴起,走廊裏一时被哀嚎和大笑填满了。
好可怕。
尤萝的后背贴着墻壁,石头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衣服浸入她的身体,无端也冰冷了她的血液。
她深深浅浅地呼吸着,在灯影跳跃裏瞥见前方的铁门边有人缓缓倒下。
不知是谁发出了短促的一声笑,裏布昂站在铁门外,屈指敲了敲门栏。
“发病了想喝酒,喝了酒才能活,不喝酒,或者晕过去,或者永远死去,真是有意思,可惜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
裏布昂身边的侍从露出一脸谄媚的笑:“裏布昂大人若是想要再养一些宠物,属下可以去办。”
“不。”裏布昂抬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外面已经有所察觉,我们得回去了,啧。”
他们建在稻妻的秘境是最重要的,但现在也不得不舍弃了。
裏布昂把手裏的钥匙往地上随手一丢,又用鞋尖踩住,把钥匙在地上摩擦了好几遍,等到铁门裏的动静轻下去,他的脚一用力,把钥匙往后踢开了。
那钥匙在斑驳的地面上翻了几下,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尤萝的脚边。
“……”
!
尤萝在瞬间用颤抖冰凉的手捂住了嘴。
“咦?”离铁门最远的一个侍从发出了疑问,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裏布昂大人,您看,那裏是不是有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