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迪卢克这句话是和她说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尤萝知道他话裏的意思。
“我也能帮忙啊。”她梗着脖子，脸微微红着。
“这是骑士团的事。”迪卢克瞥了她一眼。
凯亚伸长手臂，想要阻止二人的对话。
“哎呀，大晚上的，不要上火嘛！”
尤萝打掉凯亚的手，踮起脚瞪着迪卢克：“我迟早会加入骑士团，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未成年了，你管不着我！”
一阵风从城门穿过，吹开尤萝的刘海，她拿手捂住额头，听见迪卢克“嗯”了一声。
“是，差点忘了。”
凯亚终于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他就这个样子，你跟他置什么气。”凯亚一手拉住尤萝，另一只手就要去抓迪卢克的胳膊，被迪卢克躲开了。
凯亚显然已经习惯迪卢克的这种行为，于是他把尤萝往身后轻轻拽了一把，拉大了二人的距离。
“哎呀呀你也真是的，就不能让让她，就知道欺负我们尤萝。”
迪卢克一记眼神扫过去，凯亚耸了耸肩，全装作没看见。
蒙德的民众们都陆续进了城，大家三两成队，讨论着迪卢克救下提米的事，有人建议去天使的馈赠喝上一杯，提议一呼百应，一群人涌向酒馆。
“回去了。”迪卢克平静开口，“要是事情调查有了结果，和我说一声。”
“索菲应该有话对你说。”凯亚向桥那边张望。
迪卢克抿唇，没有回头。
“叫她不用谢我。”
“那斯范呢？你和他交手了？他去哪裏了？”
“他的背后有人，你们要好好查一查。”
迪卢克想起那个带走斯范的黑洞，从口袋裏摸出了一个物什。
“这是……”
“他伪造的神之眼。”
迪卢克不想再多说，他把东西扔给凯亚，离开前又看了一眼尤萝。
“你还不回去？”
“迪卢克！”
他回到蒙德又变回这个让人牙痒痒的臭样子了！
尤萝咬了咬牙，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凯亚把假的神之眼捏在手裏，看着迪卢克悄然离去的背影，兀自啧笑。
“明明就是担心她，说出来的话居然还是那么欠揍呢……”
——
“啊——”
斯范被一股力道狠狠地扔在走廊的暗处，他痛苦地嚎叫了一声。
周围的环境幽暗，地上有股令人不舒服的潮湿感。
绑住双手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但背在身后的姿势维持了太久，他一下子缓不过来。
站在对面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斯范，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如果你没有能力帮助我们，我们要怎么交换条件呢？你不想把他们踩在脚下了吗？”
原来那人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他的声音机械嘶哑，斯范借着走廊的微光，看清他脸上的模样。
他的脸是用铁皮缝合的，他的铁皮嘴巴被拉成一条直线，说话时只有下嘴唇会动。
顺着他的脸往下看，他的脖子也是用铁皮钉起来的，唯有露在外面的手有肉/体感，他穿着一件很大的披风外套，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
他那双无神的眼睛朝他看过来时，斯范的身体下意识抖了抖。
“抱歉，裏布昂大人。”斯范的声音微颤，“这次是我的疏忽，请您务必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机会是留给有把握的人的。”裏布昂呵呵笑起来，他双手交迭在胸前，念了一句诡异的咒语。
下一秒，斯范便倒在地上开始哀嚎求救。
“不！大人，不要杀了我！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帮您处理好一切，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钻心的疼痛传来，斯范握拳捶地，痛苦的泪水落下来，掉落在地面上，地面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裏布昂将手一挥，停下了。
“你瞧，斯范。”他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了令人捉摸不定的笑意，他指着地上已经蒸发掉的泪水，开口说道，“你的泪水对痛苦是如此忠诚，我想，你一定不愿意再落泪了吧。”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刺眼的光，躺在地上抽搐的斯范被光线激得睁不开眼，他喘息着，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放纵了你的贪婪，但若要做忠实的信徒，便拿出你的诚心，让我看看你的仇恨如何铺天盖地，记住，唯有仇恨才能帮你达到目的。”
“你知道该怎么做。”
斯范的脸贴在潮湿冰冷的地砖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裏布昂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