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笑的令人生厌,一字一句道:“这贱妇左肩有颗朱砂痣,腹部有一道三寸长的伤疤,除了小人和这贱妇自己,再也无人知晓,大人可以让婆子验身证明。”
俞静姝身子发虚,脸色渐渐变白,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陆仁说的分毫不差,她左肩是有颗朱砂痣,腹部的疤痕是切除阑尾时留下的,疤痕的长度是她一时兴起量的,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他怎么可能知道!
俞静姝骤然发现,自己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一旦验身证明了这一点,她就再说不清楚了。这裏可不是现代的法治社会,他们才不会管陆仁是怎么知道的,认定自己是一个逃妾,浸猪笼还是什么?或者压着自己关到陆仁家裏?就这么给陆仁做一辈子的妾?不不不,她打了个寒颤,怎么可以!
“他含血喷人!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身上这些的,大人,你为什么不去查一查他到底有没有一个叫俞静姝的妾室?问一问在昨天之前到底有没有人认识我?只要您查一查,就知道这个人是在说谎!”俞静姝尽力为自己辩白,谎言在事实面前永远是不堪一击的,她希望这个县令头脑够清楚,这么幼稚的谎言,稍稍一查,就能查出大量的漏洞。俞静姝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自然也就没在意自己说话的口气有多冲。她潜意识裏,已经不对这个县令抱有希望。
可惜这位古代县官的大脑回路明显不是和俞静姝一个类型的,在“证据”确凿、身上的隐秘被一个男人一语道出时,竟然还不死心的狡辩,态度如此张狂,如此不知羞耻,还一再蔑视他的威严,县令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刁妇中的刁妇!
“你这贱妇!”县令狠狠一拍惊堂木,气得火冒三丈,你怒道,“到了此时还敢狡辩,本官拼了这顶乌纱不要,认了那残酷的罪名,看你还敢不敢抵赖!左右,拖下去鞭打五十!”
县令认定自己是对的,俞静姝认为自己没错,谁也没可能以对方的思维方式去理解这个问题,矛盾就这么出现,不可调和。
俞静姝头脑中的某根弦砰地一声断了,跳起来转身就跑,出了大堂风一阵的往外冲,守门的没有防备,眼睁睁看着一个影子飞快地冲到了大街上。
直至俞静姝没了影了,县令才蹭的站起来,气的浑身发抖:“追!追!追!给我追!”
衙役们也从呆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个个拔腿就追,于是在昌平县的街道上,出现了百年也难得一见的一幕:
一个年轻人脸上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惊惧,表情堪称扭曲,拼命地往前跑,身子灵活,躲开一个个障碍物,他的身后,一大群衙役如恶狼一般穷追不舍,横冲直撞。
酒楼裏喝酒的展昭白玉堂以及慕同,听到外面突然吵闹起来,便推开雅间的窗户往外看,场面乱七八糟,鸡飞狗跳。
白玉堂觉得前面的年轻人有些眼熟,脑袋裏念头一闪,眼睛不由微微睁大一些,惊讶道:“俞姑娘?”
慕同眼睛几乎脱框,直接叫了出来:“俞静姝!”俞静姝抬头,看见慕同,招招手,慕同眼角直抽,飞身跃下提着俞静姝又重新跳回来,然后关上窗户。
女的!展昭眉毛一动,睁大眼惊疑不定地看着白玉堂,白玉堂少有见到展昭这幅模样,觉得有趣,嘴角一边挑起,眼裏带着促狭之色。展昭马上反应过来,摸摸鼻子,不理他。
“这又是怎么了?白家小子呢?”俞静姝坐在椅子上,慕同看她气息渐渐平覆,才万分不解的问她,眼裏闪着兴味盎然地亮光,对于俞静姝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他到一点也不在意。
俞静姝斜着眼瞪他:“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幸灾乐祸?”
慕同笑嘻嘻道:“那一定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展昭又对白玉堂使了个有趣的眼神过去,白玉堂点点头,笑,爷早就发现了,冤家一对。
外面乱哄哄的,衙役已经找了过来,门很不客气的被踢开,衙役们凶神恶煞的表情在看到房间裏的几个人后,全都定住了,白玉堂冷冷一瞥,黏在他脸上的视线慌慌张张的移开,为首的衙役一遍努力控制着不去看白玉堂,一边恭恭敬敬的对展昭道:“原来是展大人,这名女子是人犯,小的奉贾大人之命拿她回去,请展大人行个方便。”
俞静姝躲在展昭身后小声道:“别答应,回去我可死定啦,我是冤枉的,拜托了,别答应啊!”
展昭嘴巴弯了弯,眼裏染上笑意。他相貌虽不如白玉堂那样张扬漂亮,但也是非常出色的,温和俊朗,气宇轩昂,气质带着江湖中人的爽朗大气,又有着江南男子特有的书卷气,如美玉一般温润内敛,笑起来使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真真是翩翩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原来如此。”展昭抱歉的笑道,“这位姑娘于巩家客店一案有些关系,包大人还要问话,至于这位姑娘的案子,似乎有些冤情,届时便由包大人一并审了,请各位替展某转告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