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俞静姝醒过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冲霄楼被毁,襄阳王伏诛,庞统和包拯已经回京,俞静姝连两人的面都没见着。
白云瑞和白泽居然也来了,可惜俞佑安和唐多多这次仍然留在北疆,展昭伤口包扎过已经没有大碍
,但是白玉堂仍然昏迷不醒,命悬一线。
他在铜网阵被铜网缚住,若不是展昭即使赶到,白玉堂恐怕真的和俞静姝知道的那样,万箭穿心而死。
除了铜网阵和万箭阵,冲霄楼中居然还放了火药,白玉堂本来就受了伤,又因为爆炸伤上加伤,连公孙策这样医术卓然的大夫也束手无策,询问白泽这个神仙,白泽也只是为难的纠结着眉头,表示没有办法。
“再拖下去……”公孙策看完白玉堂的伤势,素来清冷的眉眼间也浮上一抹焦躁。
展昭伤势未愈,一能走动,总是要找机会到白玉堂床前看一看,他端坐在椅子上,面色沈静,安静的註视着脸色苍白的白玉堂。
他话变得很少,最多只是问一句“玉堂怎样”,听了公孙策的回答,总是沈默的註视着白玉堂。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看到他时常紧握的双拳,大家也都知道他心裏并不好受,毕竟这裏所有人裏,只有他和白玉堂关系最好,亲如兄弟,不分彼此。
俞静姝撑着伞,站在花园的石子小路上发呆,又下雨了,缠缠绵绵的细雨,为愁云笼罩的环境又多加了几分伤感。
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吸入肺腑,胸腔裏的沈闷似乎散去了一些。
她轻轻摸摸肚子,自从怀孕之后,这已经变成了习惯,这两天更是频繁,她想,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造化弄人,她一时兴起,突发奇想的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一个最安全的保障,却用尽和神仙的最后一丝缘分,如果不是这样,她是不是就可以救白玉堂,而不是和大家一样,愁云惨淡,焦心担忧,怀着微薄的希望,期待着白玉堂的平安无事?
“姐姐。”
她回头看,是白云瑞,白泽,还有站在回廊静静凝望她的赵同。
白云瑞好像又长高了一些,也黑了点,显得健康多了,白泽和以前一样喜欢缠着白云瑞,最近正在想方设法的哄白云瑞抛开家人和他一起到昆仑仙境去。
“姐姐!”白云瑞甩开白泽的手,蹭蹭蹭踩着湿漉漉的石子路跑到俞静姝的伞下面,仰着脸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猫眼儿弯成月牙,俞静姝看见他清澈干凈的眼眸裏,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古装女子,娴静美好。
她拨开男孩儿额前细碎的头发,看着男孩儿漂亮的眉眼,心裏生出淡淡的欢喜和期待,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将来是不是和瑞瑞这样乖巧懂事,招人疼爱。
俞静姝不由望向赵同,他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容,俞静姝也回以一笑。
时光似水,岁月静好。
能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相守到老,也是莫大的福气,还要奢求什么呢?不珍惜眼前人,难道要等到失去才去后悔么?
就像五哥,她从来没有把他和电视剧或者小说裏的那个白玉堂联系在一起,她也觉得,死亡离她是非常遥远的事情,她从未想过,爸爸妈妈,赵同瑞瑞,这些她在乎的人,会在老去之前就离开这个世界。
特别是五哥,强大如斯,这样不凡的人物,竟然也会因为受了重伤,生命垂危,奄奄一息,直到现在,她仍然无法相信。她以为,白玉堂无论出于怎样的险境,一定能够转危为安的,而不是公孙先生告诉她的那样,熬不过今天晚上
再怎样强大,都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回去吧。”赵同走过来,为她撑着伞,另一只手轻柔小心的揽着她的腰,微微垂着头,眉眼柔和。
她越发敏感的心弦被他眼中的怜惜触动,热流涌上心头,眼裏泪光盈盈,水色潋滟,满腔情意融在这汪澄澈的春水中,似乎赵同呼出一口气,它就会结成一颗一颗晶莹的珍珠,掉落下来。
赵同大气不敢出,晶莹剔透的“珍珠”还是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俞静姝额头抵在赵同的胸膛上,无声的流着眼泪。
赵同稳稳地撑着伞,站在凉丝丝的细雨中,犹豫了一下,宽阔温暖的手掌轻轻地、小心翼翼的,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女子柔顺的黑发。
白云瑞懵懂迷茫的看着相偎的两人,张嘴刚想说话,被眼疾手快的白泽给捂住嘴,白泽早已习惯白云瑞凶巴巴却毫无杀伤力的瞪视,在唇边竖起食指:“嘘——”
他不许白云瑞说话,自己反倒摸着后脑勺,喃喃自语:“都是陆吾不许我说,不过看你们这样哭哭啼啼的真是烦死了,小娃娃以后要是知道我见死不救,一定不肯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