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同打了个哈欠,即便是一脸的大胡子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热情洋溢的笑容,一副“不用感谢老子”模样,轻描淡写道:“我已经见了。”回头冲俞静姝露出一个有些欠的开心表情,“女人家见官总有诸多不便,天色已晚,我怕耽误投宿,就替你把线索给包公讲了,这会儿差役大概已经追出镇外了吧?”
“你你你……”俞静姝张口结舌,手指颤抖的指着慕同,半天,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悲愤的嘆道,“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真是岂有此理!哎呦,气死我了,这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讲不清哟!你怎么会明白我对包大人的景仰,你怎么明白面见包大人对我的重要性!我我我我……我要抱撼终身了哇,都是你害的!”她梆梆梆的敲着车子,表达自己的愤怒,干嚎半天,一滴眼泪也没流。
慕同开始被她吓了一跳,后来看她是在耍宝,乐的哈哈哈大笑,直叫:“有趣!哈哈!”
“靠啊!”俞静姝爆粗口,她真的挺遗憾的,已经近在咫尺了,结果就因为这大胡子的自作主张泡汤了,她以后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娘餵,沙文猪呀,这古代真不是女性同胞呆的地儿,要是在现代,非得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最毒妇人心,胖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无视她的意愿自作主张!
低头就看到白云瑞不安的看着她,眼裏带着害怕不解,嘴巴紧紧抿着,表情僵硬,俞静姝一个激灵,别是刚才动静太大吓到小朋友了?
俞静姝眨眨眼,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亲,捧着他的脸,鼻尖和他的鼻尖亲昵的蹭了蹭,笑瞇瞇的喊了声:“瑞瑞。”白云瑞眼睛裏又露出亲昵而依赖的神色,软软的叫了声:“姐姐。”短短的藕节一般的胳膊搂着俞静姝的脖子,脑袋埋在她怀裏,又小声叫了句,“姐姐……”听得俞静姝心软成了一汪春水,嗷呜怪叫一声,搂着白云瑞倒在被褥上滚来滚去,嘴巴裏叫着,“萌翻了萌翻了!”刚刚还气愤不已的心瞬间被治愈了。
小孩子的身体香香软软的,热乎乎的,倒真的像个胖包子。俞静姝抱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甘心,掀开帘子,拍拍驾车的大胡子,慕同脸上犹带着笑意,回头问道:“何事……”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扯住他的胡子狠狠一拽,慕同疼得脸一阵扭曲,张嘴就骂,“臭丫头……嘶……”又被狠狠扯了几下,慕同明智地闭上嘴,深深的体会到何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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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昌平县最好的客栈裏定好房间,酒足饭饱,慕同早早的休息了,俞静姝坐了十多天的马车,早就闷坏了,带着白云瑞,悄悄的上街玩了。
正是华灯初上之时,主街上各色灯火明亮而鲜艷,人来人往,不比白日的热闹要少。
两个人大手牵小手,看什么都是新奇的,每个摊子上都要看上一看,可惜囊中羞涩,过过眼瘾罢了。捏糖人的师傅拿着刚捏好的小兔子,在白云瑞眼前晃了晃,笑瞇瞇的引诱:“小公子,好看吧,买一个玩好不好?”
白云瑞看了看面露尴尬的姐姐,缓缓地摇摇头,拉拉俞静姝的手,抬头乖乖道:“走吧。”
俞静姝被刺激到了,一狠心,取下左手上的银镯子,递给糖人师傅,道:“我拿这个换!”钱财乃身外之物,玩的开心就好,反正这镯子也没多贵,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俞静姝拼命安慰自己。
糖人师傅连连摆手拒绝:“使不得使不得,不值这个价……”
她当然知道不值这个价钱,她这是要讨小孩子欢心啊。俞静姝笑了笑,把手镯塞到糖人师傅怀裏,拿了糖兔子,拉着白云瑞就走,任糖人师傅的呼喊堙没在热闹的人声裏。
看小孩子抓着糖兔子爱不释手,稀罕的不得了,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小孩子开心的笑容,俞静姝也满心高兴,心说反正一对镯子已经舍了一只,不如另一只也用来换喜欢的东西。
殊不知财不外露,这姐弟二人一路走来动静实在不小,很多人都註意到了他们。俞静姝的那只银镯子在现代是要不了多少钱,可也是实实在在的银,兑成银子够普通人家用上好久。
註意到他们的不在少数,但惦记上他们的只有一个。
陆仁是昌平的地甲,和人赌钱输光了银子,正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结果让他看到了这对眼生的姐弟。当然,他并不以为这对是姐弟,而是把他们当成了主仆,白云瑞是年幼的小公子,而俞静姝是年少的小厮。他眼珠子转了转,想到早上的血案,嘿嘿一笑,起了坏心思,让跟他一起的跑腿回去多叫几个人,自己到糖人师傅那裏用几个铜板把俞静姝的手镯强行索要过来,等远远看见自己人往这边来,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悠悠的朝两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