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常府。
常行善单独去了一趟柳如黛的院子,小院的灯又开始一连几天亮到深夜。
柳如黛的脸惨白惨白的,面不改色的处理着手中整块的人皮,眼裏却透着快要承受不住的疯狂,快了,快了……
柳如黛喃喃的说着,时间快到了,她很快就不用再忍受这些了。
常行善的“善”,紧紧是对自己的朋友和府外的平民百姓,他是温泉庄的大善人,可常府中却有极少的几个人知道,常行善其实有着不为人知的怪癖——残忍、扭曲、无法理解的怪异心态。
他从未娶过任何妻子,却有着一房接着一房的小妾,可惜常行善命硬,这些妾室,短则只能活两三月,长则不过一年,必然会得病死去。
柳如黛是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
这些妾室并非得病而死,而是被常行善命人用乱棍活活打死,然后剥下整张皮,被贴在窗纸上,时间长了,窗纸上便会印下栩栩如生的女子剪影。
柳如黛能活着,是因为柳如黛是常行善妻妾裏,唯一一个可以帮助他处理新鲜的人皮,然后长久保存下来的。
柳如黛能支撑下来,是因为非要活下来的信念在支撑着,等到安安恢覆记忆,柳如黛报恩结束之时,恐怕就是这个苦命的女子崩溃的时候。
这一切,赵同后来没有派慕一去查,所以俞静姝一点也不知道,柳如黛只是她生命裏并不浓重的一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浅淡的一笔会被洗的干干凈凈,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迹,甚至当她偶然又见到恢覆记忆的安安时,也没能想起来问一问柳如黛到底如何了。
她现在,刚刚回到京城,摆脱白泽查的事情,他已经有了结果,并且意外的得到前些时日少年被挖心的案子和安安有些关联,所以俞静姝一回京,还没有回家向老爸老妈报到一声,就被心急火燎的张龙请到了开封府。
赵同自然和她一起,赵翎则被赵同命人送回了皇宫。
书房裏,包拯,公孙策,展昭,白玉堂,白泽……还有被白泽紧紧拉着手的白云瑞,见到紧跟着赵同进来的俞静姝,都是一副“你总算回来了”的放松表情……当然,白泽除外,只有他一个人一副又拽又酷的欠扁表情。
俞静姝莫名其妙,这都是怎么了?
“哇哈哈哈哈!”白泽见到俞静姝立刻嚣张的笑起来,鼻孔简直朝天了,“凡人,看你还敢不敢小看本大神!我查出来了!”
俞静姝嘴角抽了抽,没理他,先给包拯见了礼,才问找自己什么事。
包拯嘆口气,无奈道:“这位白泽上仙知道凶犯的线索,但是除了你竟是谁也不说,本府本是要派人到温泉庄去找王爷和你,你二位回来的正好。”
“呃……”俞静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白泽,既然我来了,那就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泽不高兴道:“你着个愚昧无知的凡人,先向本大神认错,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俞静姝很干脆的诚恳道:“对不起,大神,我这个愚昧无知的凡人向您道歉……现在可以说了吧?”
房间裏的众人不由的笑了起来。
白泽还想再为难一下俞静姝,哪料被他强硬的拉着手的白云瑞不乐意的哼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威胁:“你欺负姐姐,我不和你玩!”
白泽立刻投降,哀叫:“小娃娃,不要啊,本大神马上就说!”
两个一样玉雪可爱的小金童,有趣的互动更是让众人忍俊不禁。
安安的情况,白泽说的和柳如黛的出入不大。
“这样子隐藏倒是绝妙啊,难怪连本大神都差点被他骗过了。”白泽给自己找着理由,“他的本体应该是仙鹤,据我所知,仙鹤是最死心眼的,一生只认定一个伴儿,所以那个叫柳什么的女人没有说谎,为了和所爱长相厮守,不惜变成凡人。”
仙鹤救下柳如黛时尚为仙类,只是在他施行变为凡人的计划时,就自动沦入妖精一道,安安被白泽误以为是人妖混血就不足为奇了。
但安安又不是人妖混血,在他还没有完全变成凡人时,他的身上可谓处处是宝,特别是心臟,是提高修行的宝物。
挖心的凶犯,不是普通人,也是妖,不知从哪裏得到了安安的消息,所以妄想取得安安的心臟以提高修为,可惜这个小妖根本就不知道哪一个是他要找的人,只好向有身上带有灵气的少年下手,碰碰运气。
如果不是白泽提早发现的话,也许哪一天真叫这个小妖碰到了安安,把安安的心给挖出来,那么仙鹤的一番苦心可都白费了,他那不知在何处的凡人恋人,只怕要苦苦的等待一辈子了。
“那个害人的妖孽呢?”公孙策问道。
白泽嘿嘿一笑,拍拍自己的肚子:“在这裏。”
众人楞了楞,脸色都变都古怪起来,白玉堂的尤为精彩,泛着青色,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抚着胃部。
白泽瞪大眼睛,怒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这小妖是草木精怪,本大神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的,我又不是饕餮那个笨蛋!”
众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茹毛饮血的白泽,是在不敢想象,也太恶心人。
安安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俞静姝只说没有找到,但她以后还会继续找的,让安安不要放弃。
安安失望一阵后,继续安安心心的在俞府当差,一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早上,俞静姝发现安安不见了,房间裏留下一张纸,纸上只有四个字——
多谢。
落款是柳安。
这就恢覆记忆了么?俞静姝摸摸脑袋,没有多想,反正这件事就算完了,以后再也不用费心了,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