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静姝忙安慰:“常夫人,你不要怕,是我,白天的那个,你开一下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房间裏传来走动的声音,柳姨娘把门打开一条缝,背着光,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俞静姝本能的感觉到她的视线紧紧的锁在自己身上,平白使人脊背发凉,俞静姝诺诺的喊了声:“常夫人……”
“你走吧。”柳姨娘幽幽说道,“再也不要过来,你说的安安,我不认识。”
说着,就想要关门,俞静姝把脚卡在门缝裏,两只手推在门上,眉梢上挑,嘴角勾起,感觉到对方的气急,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不慌不忙的揭穿柳姨娘的谎言:“常夫人,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认自己的儿子,不过这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安安希望临死之前能见他爹娘一面。”
俞静姝心裏狡诈的想着,安安的确是有说过有生之年想和爹娘团聚,换个意思就是死前要和爹娘团聚,她说临死也没有错啊,只不过所谓“临死”的时间长短她没有说而已。
果然,柳姨娘慌了,拉开房门惊道:“安安怎么了?!什么临死?!这不可能,安安不会出事的,慕夫人,你告诉我安安到底如何了?”
俞静姝的脸皮因为一句“慕夫人”抽搐了一下,柳姨娘着急了,俞静姝反而态度冷淡下来,退后一步,客气有礼的说道:“既然常夫人不认得安安,想来是我弄错了,打扰到常夫人的清凈,还望谅解,我这就走。”
见到俞静姝真的要走,柳姨娘顾不得许多,扑上去一把拽住俞静姝的胳膊,喊:“慕夫人,安安他……”
俞静姝胳膊被她抓的生疼,倒抽一口气,回头无奈的对柳姨娘说道:“您既然不认识安安,那么安安怎么样,又和您有什么关系?”
柳姨娘嘴巴动了动,嗫嚅道:“常夫人,你这是在逼我……”
俞静姝神色淡淡的,坦然承认:“没错……你执意不认安安,我也没办法,答应他的事情我做到了一半,你的事情,我回去会如实告诉他,虽然他母亲不认他,好歹他还有一个父亲没有找到,如果他的父亲也不认他,那就只能当他命苦了。”
“你……”柳姨娘神色悲伤而无奈,“我不是不想见,而是不能见……”她欲言又止,似乎有莫大的苦衷,却无法说出口,“时机尚未成熟,现在见他,只会害了他。”
她说的莫名其妙,俞静姝听的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柳姨娘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放开俞静姝的胳膊,哀求道:“常夫人,求你不要告诉安安,也不要再找安安的父亲了,你也找不到的……慕夫人,你告诉我,安安他到底怎么了?”
“他没事。”俞静姝皱着眉,冷淡中带着一点不解,“常夫人,你口口声声说时机未到,和安安相认就是害了他,你不说出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安安也不知道,更不会谅解,他只会因为你的‘为了他好’失望、伤心。”
俞静姝笑了一下,看着柳姨娘的眼睛却是一片残忍的冷酷,“既然这样,不如我告诉安安你已经死了,也好断了安安的念想,他的父亲,我会继续寻找,而你,就永远不要和安安相见,我相信,即使没有你,安安也会过的很好。”
柳姨娘捂着胸口,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俞静姝,颤声道:“你……你怎能如此……你不可以……我,我……”
俞静姝不耐烦道:“没有别的,我就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不留一点余地,柳姨娘在后面喊了她两声,俞静姝也没有回头。
“赵同。”俞静姝在漆黑的院子裏轻轻喊了一声,一个影子不知道从哪裏冒了出来,出现在俞静姝的面前,低声道,“要走吗?”
“走吧,已经说完了。”
赵同沈默着,揽住俞静姝的腰。
柳姨娘这才真正慌张起来,她本以为俞静姝是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不料她竟然真的要走,那她会不会真的就告诉安安自己死了?
一定会!
柳姨娘小跑着,在寂静的深夜,即使着急慌张,她也不敢放声大喊,压低了声音,急切的叫喊:“慕夫人!慕夫人!不要走,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慕夫人……”
俞静姝听到,笑嘻嘻的拍了拍赵同的胸膛,若有所指道:“现在后悔了吧?瞒着不说,还真以为本姑娘在和她开玩笑呀?”
她透过黑暗,看着赵同的脸,模模糊糊的只有一个轮廓,但她仍固执的盯着这个模糊的轮廓,她知道,赵同也在看着她。
“赵同,我刚才是认真的,看到了吧,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的……”俞静姝还有很多话要和赵同说,但是柳姨娘已经跑了过来,她推开赵同,心想赵同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呢?他心裏在想什么,会不会很失望?
黑暗中,赵同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抓住俞静姝将要离开的手,以黑暗为掩护迅速的在女孩儿脸上偷了个香,离开时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在这裏等你。”
看到女孩儿的另一面,他只是有些惊讶,而后便释然了,女孩儿的冷酷漠然,他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现在做出不可置信的失望姿态,不但矫情,也很混蛋。
俞静姝摸摸脸颊,心想恋爱果然使人患得患失,她早就开始变的不像自己了。
虽然这样想,可俞静姝还是因为赵同的亲吻和低语开心起来,她“嗯”了一声,对过来的柳姨娘道:“我们到房间裏,你长话短说。”
柳姨娘无可奈何的嘆息,道:“慕夫人好手段……跟我进来吧。”
好手段?俞静姝不置可否的撇撇嘴,跟着柳姨娘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