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瑞盯着白泽看了一会儿,黑葡萄般的眸子裏染上笑意,嘿嘿笑出声,因为他也觉得白泽的这个动作像极了找食物吃的小狗。
“泽泽,你在闻什么?”白云瑞动动鼻子,什么也闻不到。
白泽沈思状,摸着下巴道:“有妖气。”
白云瑞懵懂的眨眨眼:“哦,在哪裏?”
白泽看着天空,鼻子裏哼了一声,貌似非常得意的说道:“无论它藏在何方,都逃不过我白泽大神灵敏的鼻子!”
俞静姝切了一声,她到不是不相信白泽说的话,只是见不得他顶着这张正太脸一副得瑟的样子,总是忍不住想打击他一下,她使劲揉揉白泽的小脑袋,说道:“大神,那就劳驾您老带我们这等普通小民去见一见到底是何方妖孽吧!”
白泽的鼻子把他们带到了安安住的小屋子外面,天色渐暗,昏黄的烛火在安安房间裏跳动着,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样子,白泽压低了声音:“就是这裏。”
俞静姝心咚咚跳,不是那么倒霉吧?难道所谓的妖是她亲自带进门的?
当初俞府大清洗时,所有仆人居住的院子和房间早已安排好了的,安安这个后来的人,俞静姝只好单独把他安排到柴房的隔壁,房间虽小,好歹是独门独院,清凈。
白泽捏了个法决,盯着窗户看,仿佛能透过紧闭的窗户看到裏面去一样,不一会儿,突然听到白泽惊奇的“咦”了一声,嘀嘀咕咕道:“妖和人的混血啊。”
俞静姝蹲下来,小声说道:“难道是半妖?”
比如犬夜叉。
白泽“嘁”了一声,鄙视道:“不懂别装懂,别以为人和妖的后代就是半妖,他虽然有妖的血统,却算不得妖的,不过也不能算的上纯粹的人……哎呀,不过好稀奇,他身上的血居然有一半是成了妖的仙鹤的,仙鹤啊,居然成妖了……”
俞静姝不解道:“成了妖的仙鹤,很稀奇啊?”
“当然稀奇啦!”白泽瞪着她,“仙鹤仙鹤,自然也是归于仙类的,你都不知道天庭裏的那群鸟有多清高自命不凡,成妖啊,那是极少的,我活了这么多年,见到过成妖的仙鹤也只有五只而已。”
“哦,那把安安留在家裏没有关系吧?”俞静姝最关心的还是一家人的安全问题。
白泽挥挥手:“放心放心,他现在和普通人无异,嗯,不过仙鹤本来就是极美的,他的后代相貌也不会差到哪裏……”
俞静姝点点头,她就说嘛,普通人哪裏能长成安安那样虚幻精致的,果然还是因为有妖的血统。
白云瑞打了个哈欠,好无聊,他什么都没听得懂,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了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他揉揉鼻子,微微瞇着眼睛,鼻子抽动,半晌,连着打了三个响亮的大喷嚏。
俞静姝和白泽根本来不及阻拦,安安在房间裏紧张的喝了一声:“谁!”
他们几个人还没来得及溜走,安安已经推门而出,灯光倾泻而出,虽然不明亮,但足以看得清楚院子裏做了坏事正要逃跑的三个人。
安安惊讶的瞪大眼睛,结结巴巴的喊:“姑姑……姑娘!”
“呃……呵呵……”俞静姝尴尬的笑着。
安安疑惑的问:“姑娘为何会来小的这裏?”
白泽没心没肺,什么顾忌也没有,大大咧咧的问:“你那只仙鹤妖怪的老爹或者娘呢?”
“什么?”安安怔怔的看着他。
白云瑞此时也开始添乱,好心的解释道:“你是妖怪和人的混血。”
安安脸色微微发白,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谁也没有註意到。
俞静姝恨的牙痒痒,一只手抓着一个小娃娃的胳膊,对着安安干笑道:“安安,你别听他们胡说,小孩子调皮呢。”
安安嘴唇微微颤抖着,对于父亲和母亲,他几乎完全没有印象,但是对于母亲他其实有一些不清楚的感觉的,对于父亲则是完全没有。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没有被卖到戏班子裏,他隐隐约约记得,有人对他,或者是对他的母亲说过,此子为妖孽。
只有这一句话,怎么也忘不掉,跟着戏班子东奔西走,也遇到过一个道长,私下裏对他说过他不是凡人,而是妖孽的话。
他嘴上一口否决,心裏一直是有疑惑的,偶尔看到铜镜裏自己的容貌,他也会怀疑,这样的容貌,怎么会是凡人拥有的?也许真的是妖孽吧。
但这个问题,他从来不敢深想,潜意识的忽视它,知道今天,被一个孩子毫不犹豫的提起——你是妖怪和人的混血。
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看着俞静姝,心底不知是害怕抑或期待:“姑娘……知道我的身世?”他艰难的再次开口询问,“姑娘说,我是……妖,妖孽,为什么……”
他惶恐不安的表情,他惊惧苍白的脸色,即使有夜幕的隐藏,俞静姝似乎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感觉到。
她又一次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现在,又陷入了一种她并不像涉足的境遇中,今天一天,她给自己找了两个不小的麻烦。
“她不知道,我知道哦!”白泽笑嘻嘻的说道,他打了个哈欠,“不过,我今天要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然后,安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泽拉着眼皮子直打架的白云瑞离开了。
俞静姝嘆口气,安慰道:“你先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好。”安安恍恍惚惚的应了一声,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裏,只不过,今夜恐怕难以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