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煜瞪了他一眼,又是和展昭一样让他无比讨厌又不得不敬而远之的一个人——宁王!
宁王看了看面露怯色的少年们,瞇着眼睛,咧开嘴,像一个刚吃饱,却恶劣的吓唬小动物的狮子,让本来就害怕的少年更是白了一张脸——他们这些从小就惹是生非的,没有不熟悉这个七年前突然出现的王爷,任谁被一个人揍了七年、并且不断的被扔进开封府大牢,而你不但报覆不了,反而会被老爹提着亲自上门给这个人认错道歉,都不会对这个人有什么好印象,其中的辛酸,不是三眼两语说的清的。
“怎么,还要本王请你们走,嗯?”
最后一个字扬起的声线连带着使这些少年的心也高高的悬起,对方话音没落,一个个马上跑的没影子。
有心理阴影的庞煜其实也有种管不住腿想远离的冲动,可惜旁边的车裏还有一个俞静姝,他只得拼命压住想要逃跑的冲动。
赵同那些沈默冷峻的侍卫踏着整齐的步子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其中一个侍卫牵着一匹黑色的骏马,赵同身上穿着的是亲王规格的蟒袍,看样子,是刚刚从宫裏出来路过这裏。
看热闹的路人早已悄悄的散了,普通百姓对皇家总是本能的敬畏远离。
赵同瞥了庞煜一眼,多年的积威让小胖子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赵同笑了笑,视线落在金币的车门上,仿佛可以透过它看到多日未见的心上人。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身上,并没有多使温度升高多少,但总有种它是温暖的错觉,赵同的神色在柔软的光线裏也柔和下来,只是看着有她的车子,竟然也无比的幸福满足。
他走过去,在车子上轻轻敲了两下,喊:“静姝。”
俞静姝心急促的跳了两下,简短的问:“干嘛?”声音太干脆,有些凶狠的意味。
赵同摸摸下巴,他发现自从表明心迹后,这丫头对他的态度也微妙起来,有时还像往常一样嬉笑玩闹,有时又尽量躲着他,万分凶狠对待仇人一般,还是以前笑嘻嘻带着讨好的口气喊“大叔”的样子更讨人喜欢。
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赵同恶劣的用温柔的能滴出水的声音轻轻说道:“没什么,静姝,我只是想问一问,你这是要到哪裏去?”说完,俞静姝和他同时都抖了抖,心裏咆哮,太要人命了!
赵同被自己膈应到,瞥见庞煜也是一脸的惊悚,忒没面子的瞪他,比比拳头:“看什么,臭小子,小心老子揍你!”
庞煜害怕,不甘心的走远些,把头扭过一边。
“娘的!”赵同忍不住爆粗口,气恼的皱皱眉,心道五哥那套对喜欢的女子要极尽温柔的套路,在老子这儿可行不通。
俞静姝在裏面听的一清二楚,嘴角直抽,望天无语,披了马甲还是改变不了粗人的事实,长了一副白马王子的皮囊,却是土匪头子的气质,果然还是原来的大胡子更衬他的性格。深吸了一口气,俞静姝中气十足的喊:“庞煜,出发!”
赵同掏掏耳朵,看着马车扔下他慢悠悠的过了桥,抬头望天,发了会儿呆,对身后的侍从招招手,吩咐:“你们慢慢走,勿要扰民。”说罢,身形忽动,往前掠了几仗飞身跃上屋顶,直接从一排排房子上抄近路往王府飞掠,换了一身衣服,又顺原路返回,在和俞静姝分手的桥边停下,看了看地上的车辙印子,也不紧不慢的过桥。
赵同想的很清楚,俞静姝往返大宋和她远在千年后的家乡,本来就是玄而又玄的事情,她来这裏两次都是因为白秀才,回去的那次也是因为她以前养过的小仓鼠,每一次都是有媒介的,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兆头,只是靠俞静姝自己没头没脑的寻找。若是那么容易就让她找到往返的方法,那别人自然也可以,来来回回的,这世道岂不是乱了套?所以,他对俞静姝回家其实是不抱希望的。
既然这样,他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了,过去的七年算是虚度,所爱的女子就在身边,还是踌躇不前,蹉跎光阴,那未免太对不起月下老人的苦心安排,先把人娶过门儿再说别的,至于俞静姝的回家问题,哦,人家一个女子若能为他留在大宋,他怎么就不能反过来和她一起到千年之后的家乡?有手有脚的,还怕饿死不成?
赵同得意的勾起一抹笑意,丫头片子,看你还往哪裏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