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热气腾腾心脏扔到地上之后,喜欢在节会上捡漏野狗们闻着血腥味欣然赶上,非常乐意舔一舔,尝一尝。
苏安晏只好抱着他落回地面,他对除开薛琳琅以外生灵都非常残酷,一道血光闪过,野狗们身首分离,死于非命,这般血腥诡异场面吓得周围民众四处逃散,一系列变故让舞台附近立刻冷落下来。
而按照食物掉落地面三秒之内擦擦还能用原理,魔主把自己珍贵心捡起来拭了拭灰尘,又塞进胸腔,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
望着满脸不屑小皇子,他一时又觉得心痛(物理),又觉得头疼。
要不是知道这一世裴焰还是个十岁小孩子,苏安晏几乎以为他在故意整他。
话说幼崽时期阿焰原来是这样吗……
虽然还是很可爱,但未免太生猛了些,叫人怀疑他是不是还有前世记忆。
不过薛琳琅接下来话,成功消解了苏安晏怀疑。
薛琳琅故意抱怨道:“最近可真奇怪,好几个莫名其妙人都说我与他前世有缘,不是前世徒弟,就是前世新娘,现在还有个前世恋人,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再来骗本殿下?我只想和母妃好好地过日子,不想掺和你们那些麻烦事。”
薛琳琅又说:“如果你是来找那什么叫裴焰,我也没办法,他已经死了,早就死透了,你们找一个死人干什么啊?还有用吗?”
“阿焰不是死人,阿焰,他没有死,他不会死。”
苏安晏见他用这么不耐、冷漠地表情说裴焰已经死了,冰冷心居然罕见地一疼,像被针扎般难受。
他难受到忍不住把心又掏出来看了看,确认上面没有什么伤口,才又放回去。
苏安晏垂下眼帘,又沉默了半响,忽地说:“我不仅是来找阿焰,也是来找琳琅。”
见小皇子露出疑惑表情,他随即温柔地笑了笑:“我忘记了,这一世你恰巧也叫琳琅。”
薛琳琅没有忘记,他知道苏安晏说琳琅是狐妖琳琅。
玉骨城后,他被抓到魔渊,做了自己替身。
那魔宫总管见了他,眼前一亮。
“你算是众多收藏品里最像一个了,发色和瞳色虽然差别挺大,但还行吧,你等会到思焰宫学着点,不论是走路姿势,还是说话腔调,学得越像对你越有好处。”
琳琅听罢,语气有些嘲讽:“既然这么喜欢裴焰,那为何不亲自去寻他?难不成是做了对不起他事?”
“你一个低贱狐妖懂什么?我们魔主大人与那仙君是情投意合啊,奈何他师尊棒打鸳鸯,那上衍宫天雷大阵难破至极,魔主大人也在想办法,你知道他为什么攻占玉骨城吗?便是为了得到足够灵玉,制作破坏天雷大阵法器。”
魔宫主管似乎十分相信苏安晏告诉他爱情故事。
“是啊,我一个低贱狐妖又懂苏安晏什么呢……”
狐妖琳琅低下头,不再说话。
思焰宫里既有人类,也有妖怪,统统都与裴焰长得有几分相似,不过裴焰仙君乃是修真界千年难出一个人物,无论如何寻找,如何模仿,这些替身也只有两三分相似罢了。
苏安晏为了裴焰竟疯狂到如此地步,居然专门办了一个模仿裴焰仙君学堂,给替身们搞培训,真是可笑可恶又可悲。
狐妖琳琅一进去,便是替身中最像一个,惹得众人艳羡不已。要知道因为他们模仿得太拙劣,都不太像,还没有一个人成功爬上魔主床榻。
有替身酸他:“到底是狐妖,看起来妖里妖气,还是没有裴仙君正派。”
“对啊对啊,头发和眼睛颜色也不像,我看魔主大人未必能看上他。”又是一个替身,他鼻子很像裴焰。
“大家都是当替身,有什么好高傲?”这位是眼睛有略微神似。
见琳琅至始至终不说话,思焰宫最像裴焰替身挑起他下巴,冷冷道:“你高傲什么?你也不过是个替身而已。还有,你不要以为魔主就是什么良人,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恶心多变态!”
“恶心?变态?”
狐妖疑惑地望他一眼,金色眸子闪着蛊惑人心光芒,他明明是无心,却还是能魅惑对方心神。
那替身愣了愣,压低声音道:“有一日,我打扮成裴焰仙君样子,陪魔主喝酒,使劲浑身解数勾/引他上/床,他也确情动,有些心猿意马模样,正要办事时候,他却把我赶了出去,我心里委屈,便打开门偷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他以为会引起狐妖美人兴趣,没想到琳琅既没有反问,也没有露出好奇表情,似乎对魔主全然没有攀附意思。
他只好自己接着自己话头说,一副夸张样子:“魔主竟然在对着裴焰仙君画像做那种事……就是用那东西在上面磨蹭……也不知过了多久,竟然弄脏了那画。你只要去到魔主寝宫,就能看到那幅画,我从前见了都没什么感觉,自从那次见了他用画纾解,每次看到那画就觉得后背一凉,真是难以想象他会对裴焰仙君本人做出什么变态事来。”
琳琅第一次见到那副画时候,是一个无星无月夜晚。
在魔宫总管安排下,他穿上了雪白色道袍,把披散银色长发梳成端正道长髻,除了秀美容貌过分柔和,没有裴焰那种明亮温暖气质以外,几乎一模一样。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琳琅进去时候,魔主正在喝酒。
雪衣墨发翩翩公子伏在桌案上,骨节分明手指捉着一只玲珑剔透酒杯,指尖白到近乎透明。
他似乎有些醉意朦胧,一双半阖眸子透过浓密睫羽,盯着进来狐妖,右边眼下红色小痣分外妖娆,根本不像心狠手辣魔渊之主,反而像是人间风流倜傥、折柳摘花清贵公子,端是俊雅儒秀,风月无双。
“阿焰…阿焰…是你吗…阿焰……我好想你……可是我进不去上衍宫,该死裴准,他天雷大阵真是叫我恶心至极!”
苏安晏踉踉跄跄地走近琳琅身边,近乎痴迷地抚上他脸庞。
按照正常流程,合格替身应该继续陪他演下去,以解他相思之苦,可惜琳琅不这么想。
狐妖美人冷淡地扯下他手:“魔主大人,我不是裴焰仙君,我是狐妖琳琅,你认错人了,连自己心爱人都能认错,可见你并不像你以为那么爱他。”
他真是小看了苏安晏,在上衍宫时候,苏安晏表现得近乎一个完人,连酒都是不喝,裴焰之前都没见过这么完美无暇君子,内心十分佩服。
结果呢,真正苏安晏,是杀人不眨眼大魔头,又嫖又酗酒,长见识了,两幅面孔。
“谁让你这么说,小东西,不要以为你长得像他,就能在我面前恃宠而骄。”
方才还暧昧不已氛围一瞬间消失殆尽,似乎有一阵冷风吹过,消散了宫殿里酒香,苏安晏那深情又暧昧眼神如同火焰般逐渐冷却,变得冰冷而无情。
琳琅有些微微走神,瞟了一眼墙壁上自己画像,虽然上面已经被清理得十分干净,出于心理作用,他还是觉得上面似乎有什么可疑痕迹,心里很怪异。
以前与苏安晏相处时候,他们都发乎情,止于礼,苏安晏从来是一副温文尔雅君子样,没想到竟然对他心里怀着如此……旺盛肉/欲?他是真没看出来,苏安晏装得实在太好了,在裴焰面前,苏安晏永远完美优雅,说是天上月,山巅雪也不为过。
爱一个人,或许是会忍不住隐藏自己心中邪恶,但隐藏真面目而得来感情,真能够长久吗?
那画像上裴焰,是未堕妖样子,明明时间没有过去太久,琳琅竟然不知道从前自己能够笑得那么坦荡,那么阳光,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叫他烦恼,裴焰只管无忧无虑地活着,一切风雨灾难都由……裴准来阻挡。
可惜,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笑过了。
或许,他失去了笑能力。
琳琅回忆起从前,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和昔日自己差不多笑容,本来以为并不相似,苏安晏那边却给出了意料之外激烈反应。
“好像……真是太像了…你好像阿焰。”
苏安晏捏住他下巴,翻来覆去地查看,然而这人又是确确狐妖,不可能是裴焰。
琳琅闻言,倏忽坐到桌前,也拿起一个酒杯。
“我可以学裴焰仙君学到八/九成像,也可以与你逢场作戏,虚与委蛇,做一个完美替代品,但你得告诉我你与裴焰仙君故事。”
苏安晏问:“你为何对我们之间事如此好奇?”
“做替身……总要知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吧。”
狐妖自嘲地笑了笑,他就是不明白,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为了从苏安晏口中探得真相,他宁愿死也不愿接近这个假死两年初恋,世间最虚假白月光。
苏安晏本不愿与人聊起自己与阿焰私事,可架不住这狐妖不仅长得像裴焰,连声音与笑起来样子也像极了。说实话,他看不上思焰宫那些劣质假货,可又实在太过思念阿焰,不得不讲究一下,如今出现了一个近乎完美替身,他着实心动不已。
这个时候,真是忍不住嘲笑一下自诩足智多谋魔主大人,当眼前出现一个相貌相似声音相似笑容相似替身时,不应该只想着拿他做替代品,也该想想这到底是不是正主……
“我原身是一朵九幽蚀骨花,靠吸收万物血肉而生长,千年前我被一位大能打败,退变为一粒种子状态,封印在秘境之中。日月如梭,沧海桑田,世人都忘记了秘境里魔种,只以为里面都是宝物与秘籍,源源不断地进来送死,为我提供恢复力量血肉之躯,阿焰进来时候……那封印已经破损到最后阶段了,我花也快开了。”
苏安晏慢慢回忆起往事。
“我在迷情境里捡到了他,本来打算直接把他吃掉做养料,不过阿焰身上有一道极厉害结界,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破坏了封印,没想到好巧不巧看守秘境长明鸟忽然发现了我,当时我还没有完全恢复灵力,战得很狼狈,灵田破碎,连花都枯萎了。”
琳琅直接打断他:“你捡到裴焰?他……当时没有其他人吗?”
“没有,不过看那结界似乎是个很厉害大能留下,若不是遇上我,还解不开。当时我还不在乎帮他解咒男人是谁,现在想来实在可惜,帮阿焰解开咒语是我才最完美。”
琳琅脸色变得苍白。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认错了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