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的神情映在灯光之下。
即使是面对死亡，他仍旧是冷冷的、漠然的模样。
灯光白得令人发慌。
少女的手腕被阿瑟攥紧，贴着对方的耳侧。
那一把不够锋利的餐刀，被对方换成了反射着冷银色光芒的匕首。
阿瑟曾经用这把匕首杀过很多人，包括船上的那些反抗者，都死于这把匕首之下。
因此，阿瑟知道，匕首的杀伤力极强，即使是面前这个刚刚成年的omega少女，也足以用它了结他的性命。
“不敢做吗？”
阿瑟问道，眼眸深黑，紧紧望着贝莉的脸。
贝莉的指尖冰凉一片。
“你曾经用刀子剖开过尸体，说明动手经验足够，至于心理负担，船上已经有很多人因为变革而死，你完全可以把我也当作反抗者之一，不必有任何压力。”
贝莉轻轻摇头。
剖开尸体和剖开活人的脑袋完全不同，阿瑟和她之间的关系，也不是相互敌对的陌生人。
她曾经依偎在他的怀抱里，接受过他的给予。
贝莉的脑海里闪过被阿瑟抵在门板上亲吻的情景，她仿佛仍能回忆起他停留在她耳侧的温热呼吸。
而且，他即将要成为标记她的七个人之一。
等等。
贝莉轻皱了眉，察觉到了某些异样。
“阿瑟……？”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一道阴影挡住了视线，在贝莉思考的时候，阿瑟已经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单手撑在贝莉的椅子边，俯身将她困在了桌椅之间的夹角中。
男人的声音停在她头上方不远处。
“您在犹豫什么？”
【贝莉，动手。】
铜镜重复着，并且这次加上贝莉的名字。
铜镜的音调冰冷，不带感情，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机械的命令。
贝莉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匕首。
她注意到，匕首的刀鞘上，雕刻了精细繁复的淡金色花纹，花纹之间干净不带灰尘，看得出来，阿瑟很注意对这把匕首的保养。
他很爱惜这把刀，用它杀了很多人。
所以，也想要死于它的刀刃之下吗？
贝莉对上阿瑟的视线，问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完全可以杀了我，我不会有任何反抗能力，为什么不这么做？”
阿瑟后退一步站直，神情淡漠。
“我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
贝莉轻怔，但很快，她明白了阿瑟的意思。
阿瑟把执行任务当作是人生的意义，他没有接到“杀了贝莉”的任务，所以没有理由动手。
为此，他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你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贝莉站起身，握住匕首前进一步。
这样……生活吗？
阿瑟默默想着，二十几年来，他没有自己的意愿，也没有主动想要过什么，一次次的杀人任务推着他走到今天，让他成为一个口碑足够好的杀手，除了……
这几天在船上发生的事。
在这个房间，他和伊莱一起要了贝莉。
这大概是唯一超出轨迹的事情。
阿瑟的目光暗了暗，有些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很快，他将那些尽数隐没在眼底。
“小姐，您不必询问更多，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