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得到了师父亲口的准允，还在病假中的明沁几乎一得空就去寻慕容灩。
今日冬至，明沁冒着风雪早早地便上东市，抱着竹桶，喜孜孜地爬上藏月楼。
江大哥这儿的香菇鸡汤可是最好的，这么冷的天郡主等等可得多喝点补补身体。
即使腊月的寒冷冻的砖瓦滑不溜秋，攀爬的手指满是冻疮，明沁的心情依旧宛如高照艳阳。
待她进屋，却不见平时榻上那含笑的身影。
屋内深处传来一声闷哼，低低的，像是躲在被子里从牙缝挤出来的声音。
明沁心底一阵慌张，扔下手中的东西迅速闪身到了床前。
“郡主！”
明沁掀开棉被，看到慕容灩双手掐着自己的右腿根，卷缩着。
她颤抖，全身上下渗着冷汗。
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和颈脖，嘴唇煞白，眼尾却泛着嫣红。
好可怜。
明沁心疼的拨了拨慕容灩的额头的发，她知道这是什么。
在暗卫营，明沁看过很多前辈即使截了肢脑袋却跟不上身体。
明明切口愈合，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依然会疼的发颤。因为没有伤口因此也没有缓解的方法，御医都束手无策。
幻影般的疼痛。
“郡主！郡主！”明沁伏在慕容灩耳唤着。
女人眼神迷濛的看着自己，又哼了一声，比刚才长了些，还夹着哽咽。
“明沁，好痛喔。我好痛喔。”慕容灩颤抖着低喘，明沁听着心都要碎了。
她脱下鞋上床盘坐，抱起慕容灩将她放在腿上，一手环抱着腰轻拍一手撑着她的颈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不痛，不痛喔。”
明沁身体轻晃，试图转移慕容灩的注意力。
慕容灩的手紧紧地抓住明沁搂着自己腰的手腕，指尖用力的发白。
她的头埋在明沁的领口，不斷颤抖地呢喃，“好痛喔。真的，好痛。明沁，杀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杀了我吧。”
明沁听了身体一顿，接着温柔地在慕容灩耳边哄到，“不痛喔。灩灩不痛不痛，马上就好了，灩灩不痛喔。”
手一下一下地拍着。
过了一会儿，喘声渐弱。
在明沁的怀里缓了缓，慕容灩吃力地抬起头。
对到她的眼神，明沁温和的微笑，“我小时候很痛的时候师母也会着样抱着我。”
慕容灩吃力地松开僵硬的手指，虚虚地问道，“你...为什么痛？”
“训练啊。练武好苦的，做不好不仅没有饭吃还得要挨棍。”
明沁握住慕容灩的手，轻轻的揉着她的指头，“拷问训练最难熬，牛皮鞭打人可痛了。晚上痛到睡不着得时候师母就会这样抱着我。”
“之后就不痛了吗？”慕容灩好奇的问。
偏头想了一下，“还是会有些痛的。”明沁笑了下，“不过，之后长大就不太感觉到痛了。”
“为什么？”慕容灩问。
明沁回忆，“好像有一天，痛到好似脑子里蹦一下烧坏了，之后不管怎么流血就都再也不痛了。”
慕容灩看着明沁无所谓的脸，沉默了一阵又问，“你师母都怎么叫你？”
“营里的大家都叫我沁沁。”这个话题来的猝不及防，明沁依旧老实道
慕容灩微微调整坐姿望着明沁，若有所思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所以才叫灩灩？”
“我…我我……”明沁涨红着脸手足无措，“郡主，我错了。”
她知道自己唐突了，眼前的女人乃是堂堂郡主，皇亲国戚，自己一个小小暗卫怎能直呼其名字，更何况是起地随意的小名。
慕容灩看着紧张的人儿，难得冷峻不禁，“我没有不喜欢。”她只是有些好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