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翌发现这一天卫戌从自己窗前经过了三次。
卫戌这个人，跟其他亲兵一样，沉默言，比不得卫甲卫乙的机灵活泼，但时间久了，也觉得沉默有沉默的好。
太子被俘虏以来，上京颇有些震动不安，褚翌一直在等宫里消息，以为卫戌也因此烦躁，所在在卫戌正准备第四次经过的时候，就叫了他一声。
没想到卫戌很快进来，他朝褚翌抱拳行礼，“将军！”，然后主动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褚翌神讶异。
因为卫戌的目光里头带了祈求。这种表太难得了。
褚翌的神很快恢复平静，他淡淡问道：“什么事？”
卫戌就垂下头：“回将军，属下听说，林氏回了林家，褚随安带了一把匕首去了林家所在的胡同……”府里也就锦竹的人喊林颂鸾夫人，其他人，尤其是褚翌边的人，都是只喊林氏，就连方婆子，出了锦竹跟严婆子聊天，也是一口一个林氏，或者只用“那位”来代替。
卫戌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但听在褚翌的耳朵里头，却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
褚翌并不在乎林颂鸾的死活，事实上，要不是他当发的那个毒誓，他早就将林颂鸾弄死了。
但他不在乎林颂鸾，难不成就在乎随安了？
随安是他目前为止唯一的人。
在她之后，他懒得提起兴致，再也不肯使用婢，有事能自己做的，都自己做了。
卫甲等人不在随安面前提他，同样的，他也从来不曾再提起过她。
仿佛两个人相忘于江湖。
静养无事，褚翌倒是真的读了许多书，《庄子》里头有一篇大宗师，里头讲，泉涸，鱼相与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是讲泉水干涸之后，有两条鱼未能及时离开回归大海，终受困在陆地的小洼之中，这两条鱼朝夕相，只能相互把自己嘴里的泡沫喂到对方嘴里，互相湿润彼此以求生存。
这样的境仿佛感人，可这个故事最后，还有一句：不如相忘于江湖。
褚翌从来干脆利，对待感也如是，他并不愿意做那尘世里头苦苦挣扎的痴男怨，很快就转过弯来，不再念随安，而决定让这段感终结，让彼此相忘于江湖，相忘与尘世。
毕竟世间可以追求的东西很多，除了美人，还有名利，除了名利，还有权势，不是么？
何况，随安并不能算一个真正的美人，她像一株草，韧很，开极小极淡的。
褚翌这一刻，升起的也并不是在乎，而是好奇，随安从前到现在，总是能给他惊异。
若非两人有一段，褚翌甚至觉得自己是应该很欣赏她的。
现在，他也就只是冷眼旁观了。
正好，他觉得自己的心还不够狠，去看看这个人会做到什么程度，他也顺便让自己“进修”一下。
“去看看。”他说道。
走了两步，突然停住问卫戌：“卫甲跟卫乙也知道？”
卫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