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思柏想起前几日的夜晚,那只小手飞速从他腕间撤离,却没有离开,她微偏了下头,对着空气喊“喻思杨”
柔柔的一声,清甜干净。
喻思杨忽然就清醒了,压根不是小辣椒,于是眉开眼笑地凑上去让人抓,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小姑娘温声笑笑,说没想好,先欠着。
喻思杨便顺理成章地和人加上了微信,当着喻思柏的面。
期间,岑青柠没往喻思柏身上看一眼,仿佛刚才的触碰真的只是她无意间找错了人。
喻思柏敢说,他家那棵小白杨在她手里会连骨头都不剩。
“人还没齐”
喻思柏在职业上的精准和苛刻没延续到生活上,有人迟到几分钟他不会生气,耐着性子等上一阵。
周礼安往外扫了眼,连陈循和喻思杨都到了,大概是喻思柏在,喻思杨根本不敢迟到。
“还有卫家的女孩子,追着小白杨跑那个。”
正说着,跑车的声浪刺破冬日宁静。
红色的跑车在昏暗天色下很显眼。不多时,副驾驶下来了个女孩子,穿了件黄色冲锋衣,身形窈窕纤瘦。
人齐了,一群人准备出发。
登山的下车跟着喻思柏几人,不想爬山的开车上山先去营地。
喻思杨本来想在陈循车上糊弄过去,但他哥站在窗外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不就是爬个山
陈循幸灾乐祸地看着喻思杨下车了,车启动前,大喊“阿杨,小辣椒也在”喊完,只剩尾气扑在他脸上。
喻思杨呆滞地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慌忙找人,待看到那个耷拉着脑袋的黄色身影,猛地窜到喻思柏身后。
“哥救命”喻思杨欲哭无泪。
喻思柏轻啧一声“当初追人的时候怎么不怕一群男人爬山,你打算丢一个女孩子在最后”
喻思杨眼巴巴地喊“哥,我都跟你来爬山了。”
喻思柏甩开他的手,昂了昂下巴,示意他赶紧滚,于是喻思杨马不停蹄地滚到了周礼安边上。
队伍由周礼安带头,喻思柏走最后。
怕小辣椒走不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总归有喻思柏在,不会出什么事。
还是正月里,东川的冬天冻得人够呛。
天未亮的黎明,山道边的树群上覆满寒霜,垂着头的叶片上沾着夜露,欲坠不坠。
多看一眼都嫌冷。
岑青柠整个人缩在厚实的冲锋衣里,帽子遮得严严实实,戴着手套拿着登山杖。
除了她,队里的人都没带登山杖。
他们只打算爬上去,下山时开车下来。
她打了个哈欠,双眼含泪,借着身后打来的手电筒光亮爬山路,小杖子一戳一戳,脚步一深一浅。
岑青柠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么早起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离开澜江那一天,她早早起床去机场,不想看到岑义谦板着脸赌气的模样。
一年多了。
她又打了个哈欠,余光瞄了眼身后。
他今天穿了黑色冲锋衣,干净清爽。
脱下工作制服和衬衫,机长的身份淡去,她诧异地意识到他才二十五,年纪并不大。
他的冲锋衣只拉到领口,露出冷色的脖子。
高大的身影在背后极有安全感,宽大的肩挡住冷风,那截下颔线在暗中轮廓感极强。
天还没亮,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岑青柠怕被发现,没敢多看,悄悄收回视线,又打了个哈欠。
女孩子连着三声小小的哈欠声,听得喻思柏皱了下眉,他就该把喻思杨拎过来,好好盯着人。
喻思柏分出心神注意她不稳的脚步。
女孩子一看就是不常运动,山路对她来说很难走,能为了喻思杨早起来爬山,可见心思用得够深。
山路漫长,爬了阵上坡,他听到了她的喘气声。
她没停下来,紧跟着前面的人。他们速度很快,没有因为队里有女生放慢脚步。
这样爬了一半的路程,天蒙蒙亮,云层破光。
到了山腰,喻思杨已经不行了,嚷着要停下来歇会儿,一口一个礼安哥,喊亲哥都没这么亲。
于是他们停下来休整,喝水的喝水,拍照的拍照。
近一个小时,喻思柏呼吸都没乱一下。
他关掉手电筒,扫了眼蹲在地上的女孩子,想说站会儿再坐,她忽然抬手掀开帽子。
像是慢镜头,冲锋衣的黄色帽子往后坠。
迎着透亮的晨光,女孩子侧脸轮廓染上淡金色的光晕,白净无暇的额头边有细小的绒毛。
眉眼澄净,纯白宛如山间精灵。
喻思柏倏地停住视线。
她就这样蹲在他脚边,小小的一团,发丝黏在颊边,雪白的小脸上带着潮红,小口喘气,看起来可怜极了。
像和鸭妈妈走丢的可怜小黄鸭。
风吹过,她仰头看过来,乌黑的瞳孔湿润,小脸沁满汗意,很乖地说“喻思柏,我走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喻思柏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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