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因为你生来就是剑。剑宗就是要用有情人的血泪来洗剑,把你铸成一把无情之剑,来拯救天地,拯救这人间……
蠢材!不许哭!不就是死了妈死了师父死了心爱的女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家也全特么死光了!你看我不也好好的!
哭哭啼啼!这个也怜,那个也爱!这也舍不得,那也离不开!有情有义的!还斩什么人!还作个屁的剑!”
沈旦怒吼,
“狗屁狗屁狗屁!!要这样才能救的天道!就毁了好了!这样的人类!我亲手来毁掉啊!”
铁蛋狂笑,
“哈哈哈!就凭你吗!就凭你这什么也做不到!一个也打不赢!谁也救不了的窝囊废吗!来!见生死吧!”
“轰!!!”
“嗤!!”的一声,青红二色蒸腾的烟炁从黑球中喷射而出。化作血色和青色的剑虹撞成一团,再次化作剑岚的风暴。
剑仙手段,神通尽显,直幻化光雾霓虹,环绕着黑色的圆球,漩涡的剑岚再次狂卷起来。化作血色的龙,化作青色的虎,龙争虎斗,直斗得风云激变,天地失色。
整个天地,整个昆仑,整个世界都在震颤轰鸣,咆哮的剑岚把大地卷得支离破碎,将一切草木砂石,一切有形之物都磨成芥粉,都消灭无形。
而环绕着不断自旋黑球,巨大的深渊好像影子一般出现在大地上,起先只是那么一点点,好像一个球,但随即就扩大开来,如湖泊,如深渊,把万事万物众灵众生都吞入终寂的黑暗里,好像一颗黑洞突然出现在大地上,要把一切都吞噬。
穷奇现出了原型,拍着翅膀疯狂逃跑。它背上驮着痛死过去的小玉和黑鱼,嘴里叼着拂尘的杆杆,杆杆上还挂着麒麟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搂着披血幡的圣女。就这么一头虎托着一群人连滚带爬没了命地逃跑。
而紧追在它身后的,是深不见底,深不可测,漆黑一片,虚无一片的深渊。那些神兵了血兵了护法的,早已被吞入其中,不见了踪影,不知了死活。
什么?为啥穷奇没事?
哦,它倒也不是没事,其实已经痛死过去一次但又复活了,可能是四凶有什么立即刷新的机制吧……总之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了!
快逃!快逃!快逃!到底逃到哪里才是个头!肚子还饿了!好像做个饱死的虎……嗯?是肉的香味?
于是穷奇一路跑,一路飞,然后摇摇晃晃地,看到了一颗树,上有九欘,下有九枸,这不是……
“卧槽!是建木!是建木啊!有救了!穷奇!快放我下去!”
穷奇忍不住拿眼睛斜拂尘,心道你抽了俺半天这会儿认得老虎啦。
不过穷奇确实也飞不动了,直接带着一群人滚落到建木树下,正瘫在地上吐着舌头出气……
“九公!来帮忙!”
“来了来了!”
“嗷呜?”
穷奇不及反应,而荀灵瑞头戴清虚第二元神,踩着老虎头飞身而起,摄手抓过九欘两仪雷殛拂,跃上建木枝头,远远望着正蔓延而来的巨大的风暴,和肉眼可见的黑洞深渊。
清虚怒呵,
“刚才教了你三遍!总该会了吧!”
荀灵瑞把拂尘一搭,雷诀一掐,
“一遍就记住了!”
清虚目方光明,
“好!那等会儿就看你的了!开坛!起阵!”
此时八个少年爬上周围的八座尸山,坐在他们父母的怀抱里,一齐默诵道经,把这八百九十一位元婴真君的道力借来,一时把九垒点成九色焰光,齐齐传输上九峰之巅。
而紧随其后的黑暗也席卷而来,奔流山洪一般扑天盖地倾泻而来,仿佛要摧枯拉朽地将万物都吞没。
清虚扭头怒吼,
“老太婆!别装死!来助我一臂之力!”
于是血幡刷得展开,好像红旗般蔓展,眨眼间环绕九山九垒九欘九枸九阵围成一圈,以至于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都被这血幡阻挡,瞬间把法坛融在黑暗之中,包成天地间的一座孤岛。好像惊涛怒浪拍打在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随时都要把这仅存的庇护所冲垮。
“罢了……老狗!信你一回!”
见此情形,嬷嬷圣女叹了口气,飞身一扑,一头撞在旗上。
“轰!”
于是血箓绝神纛汹汹燃烧起来,那一瞬间绽放的光明,连深渊也要退避,连黑暗也要躲藏,把天地都为之彻亮,把昆仑山麓都照得像金子一样熠熠生辉。
“我们来拯救世界吧。”
于是清虚子一转身,消失无踪。
于是荀灵瑞深吸一口炁,一手掐诀,一手拂尘,脚踏禹步,足踏九欘,道音梵歌,朗声唱道,
“吾奉雷祖上帝敕,九宸敕召五雷兵,神霄玉府雷门开,五雷都司列将台!
东驱苍龙西缚虎,南召火铃北玄鸷,一声雷震乾坤净,三界肃清万邪避!
九天神霄玉清真王敕命急急如律令!!
清虚诛邪伏魔平妖净世六波雷雨大法!!
雷!来!!”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叫雷来,雷就来,雷像雷点落下来,那番场面,正是,
黑云弥漫神风鼓,万龙飞跃电光催,九霄雷门同时开,劫光如瀑倾下来。
四极雷柱擎天起,万道电丝织网裁,五雷交击三界荡,轰然一响彻穹苍。
前所未见的雷之瀑布,不,彼时曾常常能见,数一数有五百年不再来的九天神霄劫雷,轰然雨落,化作遮天盖地的霹雳暴雨,万钧电网洒落昆仑。竟在一瞬之间,把正肆意向天地间扩展出去的黑暗轰杀泯灭,以激雷神霆,浩浩霹雳,激流电瀑,将深渊都打到泯灭不存,封印山中!
“啊哟喂,你们在搞什么玩意这是?”
这一个雷雨浇落下来,立刻从黑暗中打出了无数张脸,无数道影,无数个骡,揣着手凑上来围住了法坛,好奇地瞅着燃烧幡旗看过来,
“你们想把我封在昆仑?可你封得住吗?不是瞧不起你啊,这雷虽然厉害,你又能打多久?一刻钟?三刻钟?”
荀灵瑞口鼻喷电,目放雷光,把手一招,
“足够了!娃来!”
骡“?”
叫娃来,娃就来,一个被情丝血茧包着的娃飞了过来,整整好好,被荀灵瑞托在掌中,高举在手,
“玉清真王!”
娃猛地睁开眼,银色的瞳子好像强光手电一样扫去,如同火焰般堪破了虚空深渊,堪破了魔影无穷,牢牢锁定了那道黑色人型,牢牢盯住了它身体里的黑球。
骡被娃瞪得一愣,
“什,什……”
娃怒吼,
“左旋封魔波哇——!!!”
“哗——!”
“卧,卧槽槽!这!这踏马啥啊啊啊啊噢噢噢——!”
骡闪了,像垃圾袋一样飘移出去,但它闪不掉。通明剑瞳可以看到命中注定的死,这是天地间的道理,只要天地还在,道理就不会变。
于是骡就被吸过来了,向左打着旋,好像被抽水马桶,咳咳,被抽油烟机吸住似的,连同遮天蔽日的黑暗,如潮,如水,如尘砂,如烟云,如一颗黑色的球,如一枚黑色的子,一股脑的,被娃吸入口中吞了。
一时云开雾散,天朗气清,再放光明,只见满目疮痍的昆仑山,和远方风起云涌,龙争虎斗,还在山谷中激荡回响。
“嗝——!”
娃打了个饱嗝,发出老头的声音。
“打完收工!行了,左旋的我收拾了,右旋的你们自己搞定。不要作死,封个千两百年的,应该不成问题。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玄门为人间除魔,或许天道姑且可以容得下你们几个……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睡了。”
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娃打了哈欠,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