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
“转进——!!!”
事实胜于雄辩,骑马头们顾不得搞什么风林火山了!当场号呼转进!五队人马分头逃散!各奔东西!逃往生天!
然而哪里还来得及!
“哗啦!”一下,仿佛被人当头扑了一身墨水,那垃圾袋化作漫天黑水,劈头盖脸浇落下来,将一营骑兵,上百赤马神兵,扑盖在墨油下!
“嗷——!!!”
仿佛被硫酸洗身!百骑神兵一齐狂呼哀嚎起来!那声响如神嚎鬼叫!万魔齐哭!震耳欲聋!惊骇欲绝!
而在这眨眼之间,众目睽睽之下!肉眼可见的墨色便沾染全身,好似吞尽了阳光的黑暗,将赤铠血胄涂抹覆盖在黑暗中!吞噬消融在深渊里!
以至于那惨叫嚎呼之声一气呵成,一声吼尽!那所有全部一百骑浮屠神兵,也尽数被溶解在了黑色的油脂之中!化为一潭!再也难分彼此!
万籁俱寂,周围的血浮屠们,透过血甲鬼面,震惊得见证着这瞬息间至尊的败亡,骑兵的团灭。一时面色狰狞,目眦尽裂宛如面甲上的恶鬼。
而不及众人的瞳孔地震停止,那黑油聚拢来,再次化成了人型。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黑不溜秋的影子,不成人形的垃圾袋了。
矗立于大地之上的,是一尊浮屠。
黑色的铠甲,黑色的弓马,黑色的锁链,黑色的法旗,如同那消逝的众人的暗影。
唯有那张脸上,依旧是无颜无面,空无一物,直如浓墨熏染的深渊。
这个瞬间,他们也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的死。
“啊——!林——!!”
于是就在这个刹那,一名骑马头忽然调转马头,举起三丈神枪,头也不回地向那深渊的浮屠,发动了冲锋。
而他的身后,血浮屠们也不言不语,只默默地转向,竖起如林荆棘的血枪,列起密集的枪衾,形成锋矢的利箭,追随着领袖的步伐,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火!!!”
“山!!!”
“星!!!”
看到战友的选择,其他三营的血浮屠们,也各自开始转向。
“火!火!火!”
一营人马直接以古仙宫火部秘技,把浑身精血燃烧起来提升功力,一时周身斗炁滚滚,如同赭红色的浓烟直冲云霄,血火从甲胄下蹭蹭往外冒,整个人好似烧着了似的,和他的炁,和他的马,和他的火融为一团,化作一大片狰狞的血火魔尊,野火般呼啸而来,组成第二波冲击!
“山!山!山!”
还有一营则把手中的锁链甩出去,一端扣在自己胸口,一端锁在队友心口,一百骑直接连锁,形成万众一心的铜墙铁壁,只把神罡凝聚,霸体摧动至极,整齐划一,如倾山覆岳般组成滚滚铁流,直横冲直撞而来!
至于剩下的一营,倒是没有掉转马头,也没脸喊什么星星的,但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散若天星,形成三两骑一众的小组,扭头冲入身后的赑风之壁里,轮番顶风,准备咬着牙逃跑。
不错,到底也都是化神的人了,在看到无情剑主的顷刻翻车败北之后,哪里还不明白敌人太过强大,我们不能战胜的道理呢。
然而必须有人断后,必须有人牺牲,也必须有人逃跑。不能尽数把命都送在这里,总得有人把这些紧急军情,给神教之主带回去,将来才能有胜算!
而那宛如从黑暗深渊里爬出来的无面浮屠,也不逃,也不避,也不追,只把手一举,仿佛抡起一把黑色的长刀,腰一扭,刀一轮,朝虚空中挥劈去。
然后血浮屠们就被剖开了,由内而外,剖肠剖腹,裂肺开心,直顺着廉泉,天突,膻中,中庭,巨阙,中脘,神阙,炁海,关元一线剖下去,把任脉一线劈破。
只一刀,就砍翻了四百骑。
于是那山呼海啸的嚎呼战吼,只在这瞬间就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咯咯咯咳血音,因为冷不丁被人从内脏里伸出手来剖了一刀,凡人怕不是直接呛死在自己的血沫里。
不过还是那句话,大家到底都是连体神兵么,所以除了几个倒霉的冲得太快,一头栽入赑风里给绞成了血泥。其他人挨了一刀居然大都还没死。
只不过这一刀出的着实阴损,斩得分外精妙,直破了任脉等于废了体修们毕生修为,当场岔炁废功,实在也是号呼不动了,斗气也化不得马了,一个个摔落满地,扑街咳血,只能捂着从剖腹开膛的刀口里,撕裂喷涌出来的肠子,试图用身上的甲片铁胄把满手的血肉内脏给兜住了塞回去。
不过那无面浮屠倒没有再抬抬手腕,把这群杂鱼脑袋劈下来了事,就只是抱着双臂,在原地站着。
然后“哗!”得一声,无数血箭忽然从血浮屠们伤口处狂喷而出,四百道血箭汇聚一体,化作一道人型血影,捡起神主面戴在脸上。
无面浮屠向着那浴血重生,原地复活的无情剑主,缓缓伸出手刀……然后勾了勾手。
“呸!踏马的,和老子玩上了是吧!”
沈旦往地上啐了一口,把手一抓,青阳龙鳞双剑飞旋着落入他掌中,一横一纵,交织成十字剑式,银色的瞳孔透过鬼面盯来,好似远光灯一样放出摄人的神辉。
一群血浮屠见状也不由暗骂踏马的,这俩不要脸的家伙,打就打吧,居然拿他们当血包……
不过这次沈旦也没急火火地一个跳劈冲上去开怪了,毕竟刚才小小试探了一下,对方的本事也心里有数。
纵然他可以仗着通明剑瞳,看到对方那微乎其微的‘死’,并仗着血影神行和绝世宝剑,对拼硬换个几十合才落败杀身,而且还可以仗着血神主大道身,原地重生,容错率极高,若拼死一战,也不能说没有翻盘的渺茫胜算,但讲道理,这个时候或许走为上策。
是的,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反正也救不了,干脆不管这群血浮屠了,直接血影神行咬牙遁走,只要注意规避自己的‘死’,从无面浮屠手下逃生的成算更大。然后等会合了外头其他至尊,再一道想个对策破招。
毕竟沈旦道行尚浅,实在认不出魔门这是什么神通魔法,但圣女和清净法王都是学识渊博的,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可以破此魔功,就算他们也拿不出对策来,还有教主呢。
是的,教主一定有办法的,只要请教主出手……
“不会哦。”
无面浮屠手刀一划,在脸上拉了一道笑脸似的开口说道,
“自己的劫就自己过,不要老想着借用外人的力量。
何况你叫破喉咙,他也不会出手的。
因为那家伙,已经逃到门之彼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