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醒醒。”
荀灵瑞迷迷糊糊睁开眼,隐约觉得丹田经脉中空空荡荡,真炁道力被抽得一干二净,全身筋麻骨软不能使得分毫力气,心中正暗自疑惑。
“总算醒了,再睡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忽然眼前一对银色的眸子一闪而过,近在咫尺地盯着自己,一瞬间之前的遭遇涌上心头,荀灵瑞还以为是那逍遥掌门扑在自己身上!行那非礼采补之事!已然被逍遥魔功榨成一个废人!差点惊得尖叫出声!
嗯,差点,没叫出来,因为她这才发现嘴给捆住了,眼耳口鼻手足四肢,全都被密密麻麻的血丝紧紧裹缚。试着用元神照去,只能察觉到周身方寸之间,果然功力尽失,整个人简直给扎成了粽子,四马攒蹄地捆翻了吊在半空之中,简直和落在蛛网之中,只能坐以待毙的肉虫一样……
那更恐怖了好不好!
然后一个老头的声音传来,
“不要怕,你是我玄门弟子吧?是我啊我啊,我是玉清子啊。你可识得我吗?”
玉清……
九天玄女真传清虚雷府将军先天雨师内相太上神霄道主玉清真王道尊!!
“诶~~啊哟~~想不到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这娃娃还记得老道我啊~甚好甚好甚好~~”
然后那银眼睛往后退了退,于是荀灵瑞看清了,原来是个周身银光闪闪,和独角仙一般大的白胡子老头站在脸上,不知道为何……
元,元婴?
“是元神啦~第二元神~~”
清虚第二元神拍拍衣袖,好像独角仙似的拍着翅膀,飞飘在荀灵瑞眼前,
“你们被生擒活捉啦,现在被收到神教的血箓绝神纛里镇压,这玩意是化神第一品大宝,纵然是化神老怪也能给你削落五炁三花,收入幡中镇压。
那血纛幡界内更是以天外之物织造,形成平行空间芥子秘境无限回还,我玄门道法无计可施,除非有人里应外合才能打开通道。
不过你现在给捆成这样,出都出不来,也不用白费力气了。”
不试一试当然不死心,荀灵瑞还在泥鳅一样地拱。
清虚第二元神也随便她,飞落在她神庭上歇脚。
“想当年神教炼化此宝出世之时,我就算到这破玩意早晚要化作我道的业障。可惜我们兄弟四个联手围攻都没能夺来,被它趁乱走脱了。
唉,也是我们当初年少气盛,太过托大,自以为兄弟齐心,天下无敌,想把魔教并作一道,齐锅端了,统统杀光。
结果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个治疗都切不过来,真是颜面扫地。不过说到底还是爆发输出不够,斩杀线把握不住,不能一波压死。要是龙观那群人还在……
唉,罢了罢了,时也命也,天意难违,想我玄门道传六千五百载,不过传得十一二代,今日竟要灭门于此处了吗?噫吁嚱~呜呼哀哉~~惨绝人寰~~悲痛欲绝啊~~”
真王道尊!真王道尊您别在那噫嘘唏了啊!你不是还能出窍吗!那快快出手啊!现在只有您能拯救玄门了!
荀灵瑞拼命挣扎,可是血丝越缠越紧,不仅动弹不得,周身凝聚起来的炁劲也泄于无形,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那银色独角仙,在心中拼命传神大喊。
清虚子也是耸耸肩,
“你盯着我有啥子用,又不是老子把玄门整到这般田地的,何况莫说我才刚转世,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我这第二元神的设定也只是个传功老爷爷,你看我我也无能为力啊。”
那其他人呢?青阳剑呢?对了,拂尘呢!
“其他人也都给网住了呗,你算是资质好的,能自己醒过来。那个憨憨睡得和那啥一样,还在打呼呢。九霄的剑么自然给九霄的剑主收回去使了。至于拂尘,你说那九欘拂啊?
算了吧,那货虽然厉害,但想成为他的主人,有一场大劫要过的。没有悟道的能耐不要妄想了。”
荀灵瑞一时迷茫了。
所以就这样了吗?难道艰难辛苦,一路过关闯劫,都走到这里了,终于还是功亏一篑?这回真的是要陨在劫中,杀身成仁了吗?
清虚子安慰道,
“那倒也不至于就这样了。
你的资质难得,身材相貌也生得周正,而且还学了一点逍遥之法,算是龙观一脉万里寻她千百度的有缘之人了。
而我看那无情剑主也不是什么无情之人,无非一个没爹教没娘养的小屁孩罢了。干脆啊,你就转投他膝下算球了。
嗯,等会儿他屠了我玄门满门回来呢,你就忍一忍,服个软,放下身段求求他,收你当个弟子,或者纳个妾室,只要能被他庇护在羽翼之下修行,尚能苟住一条性命。
看开点啦,这天底下比你惨的人多的是,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凡事先得活下去才能再作计较,等熬过这场大劫,寻个仙山妙境隐居避世,再把我虎观道藏传承,找个沟沟洞洞的犄角旮旯刻下去。
如此等千五百年以后,又有命中注定的传人降世,得此仙缘,再开玄门,扬我正道,亦无不可啊。”
荀灵瑞也是忍不住白了这独角仙一眼,看在这家伙是玄门大前辈的份上不好骂他怂货,只把一腔怨气撒在周身落网束缚之上,奋力挣扎,只想绷破了血丝脱身。
清虚子就在旁悠闲解说道,
“省点力气吧,那是能让你用舌头捅破的吗?
这道法我也看过了,似乎是以情丝所化,大约是那无情剑主一番红尘历练,杂糅了逍遥道传和神教秘法,感念情劫业障所悟的道法。其大致原理是通过脐中神阙植入内景,模拟经脉将炁海中尚未凝结的真炁团抽走,使你无法施力凝功。
而你越是有情之人,越是焦躁动意,自然也在情劫中陷得越深,缠得越紧,越是为情所困,自然越发不能脱身了。”
荀灵瑞一愣,她悟性倒也奇高,立刻懂了,
“原来如此!所以真王你刚才不是在叫我背叛师门,而是在点化我要断情绝义,以无情道心来破这情丝罗网之法吧!”
清虚子,“呃,那倒不是,我是真劝你投降……”
但荀灵瑞已经开窍了,毕竟她这次出山第一关就是被北辰剑主调教,咳咳咳咳,被北辰剑主点化,教过她如何自己操作,解决那歇斯底里无法发泄的躁郁,解除急功近利导致的隐患了。
于是她也不再拼命挣扎着急,心浮气躁,而是把身体放空,肌肉放松,不是被情丝束缚,而是主动融入其中。
虽然此时修为功力一时被削落封印,真炁道息一旦凝聚也即刻被情丝吸走,但荀灵瑞身为玄门真传弟子,深耕炼炁之法,又有玉清真王道尊一语道破此秘法关窍,此时静下心来内视,自然能察觉得出这情丝炁循原理。
那知道了原理自然有破解之法,需知峨嵋弟子素来是炁体双修,武艺精湛,根基扎实,尤其擅长肌肉控制,和健美选手似的,已炼到特定肌群自发松紧抖动的境界。
再加上峨眉的苍松道人在入门之前是兼职天下第一武林盟主的,更是精通江湖中许多秘传技巧,更知道有那些个采花之辈有点穴阴招,所以自然给门中弟子,尤其是女弟子,专门讲解过一旦中了暗算,封了内力之后,如何自行聚炁打穴解穴的技巧。
于是此时此刻,荀灵瑞也不再有任何心慌焦虑,集合毕生所学,入定回想起当初从那五相宗桃华院处学的,这几天已经炼得熟练精通,炉火纯青的水疗马杀鸡穴道按摩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