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灵瑞则仔细研究着罗盘,
“血水么,有点麻烦啊……十绝阵里表象为血水的,有赤水、化血两阵,然而似是而非,是截然不同的魔法,道理是完全不同的。一旦算错了,必有杀身之祸,难逃殒命之劫的……”
唐仙儿也好奇地看了一眼,这时她也才反应过来,如今身在大劫之中,按理说天机混乱,算术之法已经无效了才对,怎么还能推算阵位生机呢?
这一细看去,荀灵瑞手中那方罗盘果然颇为与众不同,需知凡间常见的罗盘都是八卦盘和十二地支盘。这已经是凡人算力的极限了。
而众所周知玄门精于算术之道,对罗盘进行升级,把地平面周天三百六十度均分为二十四个等份,称作二十四山的。能掌握此道,便可以说是能掐会算,未卜先知的活神仙了。
然而这一盘细细看去,居然足有三十六山,而且把地盘、天盘和七十二龙挨星盘三者组合在一起,算式格外复杂繁琐。
唐仙儿虽然也有千年修行的基础知识,可以略懂一二,但也只懂这么一点两点,眼前荀灵瑞把盘唰唰唰拨动起来转成周天星轮一般,看的她也是当场懵圈,一转眼就不知道在干嘛了。
青阳安慰道,
“没关系,我也不懂,咱们剑修提起剑砍踏马的就是了。”
唐仙儿瞪它,只道你谁啊你谁和你咱们呢……
荀灵瑞算了三刻,把盘一停。
唐仙儿好奇,
“可算出来了吗?”
荀灵瑞摇摇头,望着那滔滔赤水,沉声道,
“洪水卷起血浆飞,天地无光动杀威,任尔百炼神罡体,沾得血水命不归。
血箓十绝化血阵,这一阵的核心乃是天地雷杀血魔神功,此功是那十绝魔教血魔神主得道之前所使的杀人秘笈。
盖先炼化一口先天之气,内化风雷,裹藏铁砂,一口连携着天地砂威俱皆喷发出去,雷轰砂打,闪电耀目,伪作雷法之功,其实以铁砂伤人。
若出其不意,被打到要害,必把道体打成碎碎,血肉俱化灰灰,即便侥幸不死,此砂亦为秘法炼制,遇血即溶。
一旦被此砂重创,化入血中,则毕身精血必备魔砂所污,从此为万砂磨砺身心血道,昼夜折磨痛苦异常,更难以重聚道体,再修化身,只有兵解一途,可谓中则必死,歹毒非常。
后来那血魔神主得道,又以种种魔法把此功秘炼,望之好似寻常洪水血浆,其实早已先有成吨铁砂化入血中,沾着触着都有血化殒身之危。
有此化血一阵,知道原理的话倒也不难破,无非含一口先天之气培元,再以避金之宝庇体护身。接着突入阵中,去斩那行功主阵之人。只要破了他天地雷杀血魔神功,此阵破之亦不难。
不过……”
荀灵瑞把罗盘又是哗啦啦一摆,化出截然不同的卦象,
“然而血箓十绝又有赤水一阵,是谓,阴阳炉里轮回府,壬癸赤精化汪洋。饶尔金刚不坏体,赤水沾身顷刻亡。
这一阵核心其实是极其高深之炼丹术,是那血魔神主以丹鼎秘传之法,炼就的壬癸赤精。
此壬癸赤精乃至阴至秽的血煞之材,同样可以混融在血水之中,把血海汪洋俱化丹毒。据说原本此丹被神主炼成血神子分身,望之也是血红一体,鲜血染就,与寻常法身一般无二,因此不及防备,一旦交手,顷刻中招。
一旦遭此丹浆污身,轻则破功腐体,重则蚀骨销魂,蘸着染着即有杀身之祸,必须以绝顶炁功守住五脏六腑,一旦毒炁深入肺腑,则药石无医,只有身死道消之局。
如今魔教不知消耗多少天才地宝,专门炼制赤水之阵来破我道,是必要灭杀我玄门满门不可了。
不过既然知道原理,破之亦也不难,只要有同样精通丹道之宗师,炼制丙丁炎髓,或者天一玄泥,或者坎水冰晶,都可以化解壬癸赤精之毒。
如此只需先含解药在口,接着以避水之诀守身,功力足够高强,便可以抵御赤水,不至于被毒炁顷刻侵入五脏的。只要及时破阵而出,在毒入骨髓之前还能有救。
虽然免不得也要大损功力,但只要咬牙拼入阵内,深入赤水之中,去寻到装有壬癸赤精的丹葫。封其法宝,破其阵眼,此阵自然告解。
只是无论如何,两阵解法截然不同,都得用人命去试。一旦试错就要死人,即便猜对也得破阵。虽然提前有破解之法,救命之道,最后还得看个人的命数,也不知有多少能救得回来……
罢了,你别操心这个了,赶紧钻地洞走吧,万一碰到血水渗下来,千万不要去触碰就是了。”
唐仙儿听得也不由头皮发麻,额冒冷汗,咽了口唾沫,
“你们这是给害了多少人了啊,破解之道都这么熟练,一套一套的啊。而且这血魔主怎么如此阴险狠毒,哪儿能想出这么多整人的招数,好可怕啊……”
宝剑和拂尘听得也啧啧称奇,
“太极天还真是能人辈出。我以为九霄那家伙就有够王八蛋的了,原来还有比他更阴损狠毒的呢。这反派还有点帅哦~”
“是哦是哦。这种一听才有灭世魔主的派头嘛,可以当重大版本更新的关底大BOSS了。那几个老家伙和他一比,简直都是小瘪三。”
对于古代的前辈荀灵瑞也不好多作评价,收起罗盘道,
“至于玄门的阵路,我倒是大致看出该从何处走了,这个倒没有什么风险,只是拿来困人迷路的罢了。但魔教这个不亲自入阵走一遭,具体怎么个破法暂时也难见分晓。
总之不管摆的是哪一道劫,想来魔教阵法已成,四面八方都围住了。既已布置出这等杀场来,就一定要用人命撞进去,开启来看清了,才能过此劫。
我是玄门弟子,自当与同门共生死,唐道友,你护着道子出去就好,只要为人间保留一丝气运便算大功告成了。”
唐仙儿闻言不由和陈希夷对视一眼,
“一起去吧?”
荀灵瑞皱眉,
“道友不必如此。我玄门素来与天争命,自己的命,我们自己会夺回来的。你不必管我了,赶紧逃生去吧。”
唐仙儿摇头道,
“过来的路上,我们与一群神教教民同行的,她们只是群普通人,不过一路上也帮我照顾这娃。这次我就是出来探路的,想给大家找一条活路走,又怎么可以一个人逃亡呢?
只是现在大家都被玄门的阵割开了。我原本正愁怎么去救她们出来。荀姑娘你这么擅长阵法,有你带路最好了。
当然,听你说的这神教阵法这么凶险,我想还是跟着你一起安全点。就像你说的,万一血水渗下来怎么办?我又不会遁地之术?有个差池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啊?”
荀灵瑞听她说的也有道理,毕竟眼下在大劫之中,只有她可以依靠新得的寻龙之法,算出生路的所在。眼前血水滔天的,也不知大阵起了几百里,万一对方跑错了道,真是露头即死了。
于是沉默了片刻,荀灵瑞点点头,
“好,那就一起走吧。一道闯过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