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现在食物和水都掌握在你们手上,还有木星舰队的保护,你们可以高枕无忧。
但一旦叛军占领了月球,用舰队基地哐哐下饺子造舰。你们就睡不安稳了,想要雇我们做打手,当炮灰是吧。”
局势是明摆着的,伊里斯也不否认,
“其实想要用武力镇压叛军易如反掌,毕竟绝大部分核弹头还掌握在议会手中,但这样打下去同归于尽,对任何一方没有好处。
我们是人类在宇宙中的最后遗孤,理应携手互助,共创未来,怎么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陷入无意义无休止的杀戮呢?”
雁行云笑道,
“说得太对了,真的很有道理,希望大家一起努力,让世界和平的那一天早日到来啊~”
伊里斯也知道他在反讽呢,于是把体检报告拍出来加码,
“如果加入我们,可以治疗你的基因缺陷,解除你的控制芯片呢?”
对方能拿出这样的筹码来,雁行云也一点不意外,本来基因协调都是长生种搞出来的,控制芯片也是他们插进来的,能治还有理了?不过现在他已经可以用墨山法转生诸天万界了,所以芯片什么的其实一点也不急……
然后电梯玻璃在余光中睁开狗眼看了他一眼。
……好吧,还是有点急的,得赶快从这鬼地方逃出去才行……
“天底下恐怕没有免费的午餐,要不然刚才你们顺手就给我治好了吧?你们有什么要求直说吧。”
伊里斯微笑,
“我们的技术倒还没高到那种程度,基因修补方案需要专门的医疗中心执行的。
不过如果烟先生能为木星的团结立下大功,我想议会为了表彰您为人类做出的贡献,应当也不吝为您提供便利。”
呵,快算了吧,拥有整个欧罗巴,却连一点水都要交易,还不吝说是……
雁行云笑眯眯,
“所以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呢?给你们多拉点货吗?”
伊里斯也不和他过家家了,抬手递来一枚芯片,
“欧罗巴通讯中心你刚才也看到了,这枚芯片里是一个简单的访问程序,理论上只要在JB-1的信号范围内,接入任意HCAT端口,就可以和我方取得联系。”
雁行云扬起眉毛,
“干嘛?让我把芯片插到终端,然后等着你们从网端黑过来,夺取监狱控制权,半夜把氧气抽干把我们都干掉吗?”
伊里斯摇摇头,
“一个芯片想夺取空间站的控制权?怎么可能,又不是拍电影。这只是个加密的聊天软件,是为了和你保持联系罢了。
我再强调一次,我们并无恶意,上一次你们暴动夺取监狱时,要求我方舰队撤退否则自毁的时候,我方的舰队也撤退了不是吗?
如今宇宙里幸存的人类已经屈指可数,继续战斗只是自取灭亡。可是现在虫洞风暴干扰了通信,再加上月球的战争,如今各个空间站之间存在严重的信任危机,这样下去局势会越发恶化,直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因此我们希望借这个机会,和烟先生你保持畅通的通讯渠道。只要我们双方还可以沟通,至少就有对话的可能,不至于发生令人惋惜的误判,不是么。”
她说的头头是道,雁行云也听得连连点头,但其实一点也不信。
也许这芯片确实只是个聊天小程序,不能通过一个信号连接黑进监狱的本地网络。可是加上他们刚才偷偷安装在MS里的那些恶意木马呢?
并无恶意说是,如果当初不是把安装在工厂产线上那些定时炸弹拍给他们看,欧罗巴的舰队当初怎么可能调转船头,放弃牙口的美味呢?
“好,我答应了。让我们团结一致,共建一个美好的未来吧!”
不过反正这些人已经死了,雁行云也懒得和死人废话,于是干脆地在兽瞳的注视下接过芯片,和伊里斯握手告别,回到自己的货船里,坐在已经装满了冰块,还放了一箱合剂的船舱里,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嗯,冷静一点,慌乱无济于事,冷静的分析现在该做什么。
首先,毋庸置疑,不止他死定了,欧罗巴的人死定了,这个宇宙的人也都死定了。
那怪物已经跟着他,流窜到门的这一边来了,把整个圆筒都感染了。虽然不知道那是啥玩意,不过没什么可怕的,怕也没用,这种莫名其妙但一个眼神就可以干死你的鬼东西诸天万界到处都是。
只能说这年头没几十条命打底根本玩不下去的,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会不会死,而是这条命还有多久会死,临死前应该怎么办。
那么算算命吧,他的转生蝉死了,机关身坏了,也不知道去了那南海剑宗能不能把机心拿回来,能不能来得及把第二具道身准备好,能不能来得及投胎转世。目前看来可能几年之内,他都只有烟这具本体可用,一旦死在这里就真的死定了。
可烟已经是个预定的死人了,他已经十八岁了,虽然理论上可以活六十年,但理论上普通人也能活一百二十岁呢。没有基因治疗,没有靶向药物,没有纳米修补,这具身体很快就会开始衰老,顶多再撑二三十年,四舍五入的就是半截入土了。
甚至这边的世界现在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顶二三十年,一旦欧罗巴沦陷,一旦月球毁灭,没有医疗,没有食物,没有水冰,没有地球的废墟世界,又能苟延残喘多久呢?
唉,玛德,至少死前让他找个道侣吧……
“喂。”
于是冰面上睁开一只眼,
“要不要和我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