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老套的一个故事,听老家人娓娓道来之后,严嵩心中萌生了同情,看着仍在那冰凉的石板地面上坐着嘤嘤哭泣的女子,怜惜异常(当然了,如非是美女哀戚,这同情能不能长的这么快可就两说了)
这家人性文,原是这京城里的一户大富人家,家中店铺不少,只是自从他家老爷三年前故去之后,家道便慢慢的衰落下来,究其缘故,这位文小姐不懂经营是一个方面,她的继母勾连外人夺财却是最根本的原因。
她那继母原是小户人家的女子,在文小姐生母去世之后应人说和才嫁给这文老爷的,没想到过门还未及一年,文老爷便因病猝然死去。
老夫少妻本就没什么感情,嫁给这文小姐的老父亲也纯属是贪图这万贯家财罢了,文老爷去世之后,只遗下一子一女,儿子还小,今年刚刚六岁,而这唯一的女儿,文若萱今年也刚刚二八年华,她们这个继母却是极阴险的人物,自文老爷去世之后的先头两年,却是对待这姐弟两人格外的尽心,操持生意家里的可谓尽心尽力,没想到在这对姐弟还慨叹天赐良母的时候,这女人却在一夜之间,将能携带的财钞尽数席卷,跟早就有了勾搭的奸夫,两个人玩了个活人蒸发,双双失了踪。
这人海茫茫,虽然已经报官,可若是说寻着,怕是犹如大海里捞针。这小姐也颇刚强,别的产业自是保不住了,唯有祖传的一处产业却被这小姐变卖了其余给勉强的保下了。这处产业,就是她文家以之起家的文和当铺。
文小姐旁的本事没有,倒是跟着父亲学了不少鉴别之术,而且以其聪颖,几有青出于蓝之势,文老爷在日,爷两个说起这鉴别的道道来,这文小姐难得到父亲,她父亲却是难不倒她了。
有此本领,经营一家当铺自是不难,鉴物定价自是不会吃亏,起家的希望,便被文小姐整个寄托在这仅剩的祖产之上了,所以经营起来格外上心,倒是逐渐起色不少。
正在这小姐为自己能重整旗鼓而暗自高兴之际,她那幼弟却患了重病,唯一的亲人病重,这文小姐自是悉心照料,好在家道逐渐回苏,也不担心这医病的银钱不足。
正在他幼弟刚刚病情有了起色之际,有店伙来传信,说是一人拿了一张古画前来典当,因店中的朝奉并不能鉴别出这张画的真假,便遣人来叫小姐。
文小姐自知请得这位朝奉也是精通人物,若非是重要事项,也不可能来找自己,弟弟的病情缓解,已经不大碍事了,所以便随店伙去往店铺之中鉴别这张古画的真伪。
等小姐车马到了当铺的时候,已近掌灯十分,文小姐拿过那人的古画细心的鉴别之下,终于得出结论,这张唐朝画圣的《衣带当风图》确是真迹。
既是真迹,以那人三千两的开价却是大有利图,况且此人衣着谈吐皆不俗,口称只是一时周转困顿才来典当的,到时候人家自会赎回去。即便是不赎,这画却仍远远超出次数,于是当时定下契约,典当了此画,当期是一个月。
当时这文和当铺可没有这么多的资金,还是凭了问老爷生前的面子,加上在和文和典当经营也却是不错,找了钱庄才算拆借足了这笔资金。做成这一大单的生意,文小姐自是高兴非常。不过此期间那位老朝奉倒是小心的劝过几回,说是所涉金额巨大,要小姐仔细思量,可文小姐急于做成这笔回报甚重的买卖,没有理睬。
恩,严嵩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明白了,再参研这文小姐见到王老实的第一句话,严嵩断定,这恐怕便是一桩骗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