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州。
兴国县,鼎龙乡,白凌风家中。
小家碧玉的徐诗蓝念完了信封中的内容后,静静伫足在原地,与她同样不哭也不闹的,还有白凌风三岁多大的白白胖胖儿子白天雄。
“嫂子……”
唯恐徐诗蓝想不开,别说是蓝雨,就连平时没个正形的独孤琉璃,都是忍不住出声关切。
徐诗蓝小心翼翼将白天雄最后一封书信收好,将懵懂无知的白天雄抱在怀里紧了紧,环视众人一眼:“放心!”
“选择做凌风女朋友的那一天,我就没有后悔过。”
“成为凌风妻子的那一天,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去过兽营,去过第三大队基地,去过凌风镇守的白港要塞,清楚的知晓了他在做什么后,我更是以他为荣。”
“既然是打仗,哪里有不牺牲性命的道理?站在白港要塞城墙上的那一刻,眺目远方,入眼便是茫茫血色,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在兽营与他分别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你们可别忘了,我,徐诗蓝,可是兽营麾下主战力量天卫第三大队大队长白凌风的妻子,我的丈夫,没有被一切邪魔打倒,我又怎么可能被他去世的噩耗所打倒?”
“天雄还小,少不更事,他还不能明白,我失去了丈夫,他失去了父亲,对于这个三口之家意味着什么;更不可能知道,从今以后,他将在没有父爱的日子里,甚至是在旁人口中的“野孩子”的嘲笑声中长大。”
“我得将他抚养成人,我要让他明白,他的父亲到底有多么伟大,我更希望等到他踏入兽营营地的一刻,我更要看到他寄回到鼎龙乡的家书中,告知我他追随和继承着他父亲的遗愿,甚至于生命,都奉献在那片无数先辈戍守的热土上。”
“徐诗蓝,生是兽营的媳妇,死依旧是兽营的媳妇!”
“白天雄,生是兽营的儿子,死也要是兽营的铁血战兵!”
蓝雨、独孤琉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徐诗蓝的一番话对于她们而言是来自于灵魂的震动,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尚且如此。
兽营,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值得所有人去拱卫它,为它不惜牺牲一切?
“嫂子,兽营有规定,但凡是兽营的人,哪怕是一个伙夫,只要他(她)陨落,无论什么原因,兽营都将赡养其妻儿老小,尤其是白队长更是天卫中的中层作战指挥官中骨干,他的妻儿,兽营更是责无旁贷。”
“包括你在内,都将被兽营接回北境,白天雄将于兽营的子弟学院进行培养,你则负责他的日常生活就行了。”
“待到天雄十八岁后,若是他资质出众,会直接成为天卫第三大队的普通战兵,到时候你想选择留下还是回到地方都可以;若是资质普通,无法通过兽营的考核,届时你们母子二人会被遣返回地方,可即便是如此,也无需担心日后生活问题,兽营都将负责到底。”
“只是不知道你的想法……”
危燕说得极其小心翼翼,生怕触动徐诗蓝的伤心处。
“去!”
徐诗蓝毫不犹豫道:“凌风曾给我说过,这世间再也没有比兽营更会培养人的地方了。”
“天雄是凌风的种,我相信龙生龙凤生凤,天雄那般天才绝艳,身为他的儿子,天雄也绝不会甘于人后。”
“什么叫血脉传承?溶于骨子里的铁血,戍守北境的意志,才是真正的血脉传承。”
“不过……”
“天雄曾来书信说过,这辈子他最亏欠的是二老,其次便是我,我希望能将他的骨灰一分为二。”
“其中一份葬在他父母的坟墓旁,也算得上是一家三口团聚了;另外一部分埋葬在兽营,既能解我相思之苦,有闲暇的时候,我能多陪他说说话;也能让天雄稍微再长大一些后,能够去拜祭他的父亲,在每一个成长阶段,告诉他自己取得了怎样的成就,不愧于白凌风之子的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