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又似乎让他醉得更加严重。
明明不可能出现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银色的长发被披散下来,身上穿着厚厚的浅咖色长大衣,黑色的围巾围在脖颈处,紫金色的眼眸像是这个雪夜裏最为温暖明亮的一盏灯。
“明明也没喝酒,怎么会醉得这么严重。”这个人无奈的念念叨叨,像是一个操心的老父亲。
芥川迷茫的看着他,酒精让他褪去那些所谓的礼节,做出发自内心的的举措。
“罗生门!”
脸颊微红的黑发青年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黑色的巨兽听从主人的命令骤然冲出。
可在靠近那人前一秒,凶恶的罗生门却忽然溃散,悄然回到了主人的黑大衣裏。
芥川忽然抱住了面前的人,含糊的声音在这个拥抱的雪夜却无比清晰。
“这是梦吗?”
醉了的青年仰着脸问。
中岛敦伸出手,拂去他头顶的雪花,垂眸说道:
“不是哦。”
他把脖颈上的围巾扯下来,给要面子,觉得围巾累赘的某只任性猫猫围上,然后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拍了拍他的头。
“好久不见,龙之介。”
“我回来了。”
“回去,你确定吗?”
太宰治看着面前的中岛敦,发出疑问。
中岛敦沈默了片刻,目光却无比坚定:“是的。”
太宰治也很好奇。他不理解为什么明明是死敌,互相看不爽的二人在另一种境遇下竟然能相处得如此融洽。
他问:“为什么?”
中岛敦思索了一会,没有回答,反而转移话题问道:“太宰先生,您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关系?”太宰治秒变嫌弃脸:“当然是恶心黏糊,会随时阻止我死亡的垃圾存在。”
“不愧是带有太宰先生风格的回答。”中岛敦不禁笑起来:“但是对于我来说,是丝线哦。”
“是引导着人向前走的丝线,是在人崩溃的时候也能拦住的丝线,是时间与空间都割不断的丝线。”
敦笑起来,忽然抬起手,白皙的手指上明明空无一物,却像是有什么出现了一样:“我感觉到,线在拉扯我哦。”
为什么呢?%
明明是截然相反,在主世界裏可以打得死去活来,恨不得杀死对方的宿敌,在另一个世界却能和谐相处?
是每天费尽心力的洗澡大作战,是藏着憋着需要人猜的喜好,是看见书籍会忽然闪闪发光的黑色眼睛,是被他一遍一遍击倒却还是爬起来继续训练?
是吃无花果会开心的瞇起眼,是被逗弄会悄悄的红了脸,是生气了会抿着唇一言不发,是开心了也要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不肯笑一笑?
是春天的时候一起去赏樱,是夏天的时候听着蝉鸣写书,是秋天的时候穿着和服漫步在夕阳下,是冬天的时候指使着罗生门堆雪人?
是什么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这种问题,早就说不清了。
一桩桩、一缕缕、藏在记忆裏,拧成一股线,早就缠绕住了彼此,等到意识到的时候,早就已经给不出答案了。
只能感受到线的两端系着彼此,隔着时间与空间互相拉扯。
冬季的雪还在簌簌的落。
马上就是新年,要记得去神社许愿。
许的什么愿呢?
一夜暴富?事业有成?身体健康?
不,才不是那些。
丢下钱币,摇响铜钟,双手合十。
“希望今年的新年是两个人一起过。”
如果有路过的神明听见,一定会嘆息着摇头。
唉,怎么每年都是这个愿望呀。
然后神明就会扯一扯丝线,转告另一方——
“你的线在找你啦。”
雪夜裏,浅咖色和黑色的两个身影互相依靠着,磕磕绊绊的在雪地裏走着,夹着雪的风力依稀传来他们的对话。
“对哦,龙之介有记得买东西吗?”
“什么东西?”
“当然是过年需要的东西了,准备的糖果、食材、新衣服……”
“……”
“好吧,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忘掉,毕竟每年的龙之介都要提醒。”
“在下只是不在意那种小事罢了。”
“算了,不在意就不在意吧。”
敦无奈的安抚某只支棱起来了的猫猫,然后笑着说。
“毕竟,两个人的话,忘了也没关系。”
在不知道第几个新年前夜,芥川龙之介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
今年的新年,是两个人过的。
以后也是。
-芥川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芥川施工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