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读书人,连一句脏话都骂不出来,林夫子,要不要我教教你啊”
林秀才怒不可遏,就要下车与他们好生拼一拼时,被林巧儿拉住了。
她在马车内,半边车帘将她挡住,她并没有露面,也没有同这些人恶语相向,而是冷静开口道“我们无需和你们逞一时口舌之快,你们也无需再这里讥讽嘲笑,官府的文书还没有下来,结果还没有定,麻烦请你们让开。”
林巧儿并不恼怒的声音让这些人一愣,他们神色古怪起来“结果未定等到官府文书下来的时候,怕是你都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没关系。”林巧儿生意依然不恼,还多了一份坚决和自信。
“我和四郎拜堂时便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虽只是平头百姓,却也知道要走正道的道理。倒是各位,不知家中是否有妻子有儿女,你们替魏家做事,就不担心我们今日之事有朝一日会落在你们头上麻烦你们回去转告魏源,他想要的永远得不到,即便最后我们输了,那我也无愧于心,大不了让他来找我的尸体,多说无益,车夫,麻烦您驱车吧。”
那群人愣住了,马车的车夫扬声道“好嘞”
他猛地挥鞭,马儿的前蹄高高扬起,那群人被猛地一惊,终于认怂般地后退,其中有些人显然被林巧儿那番话给镇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林巧儿其实并不淡定,她说出那番话后,整个人都在发抖,不过林秀才一直在安慰她,“巧儿好样的,不要和那群人一般见识。”
林巧儿心情平稳之后点了点头“先回去吧爹,回去我想给四郎送些东西,顺便等着县令家小姐的回话。”
现下还是正月里,天气尚未回暖,听说牢狱里又冷又脏,林巧儿让邱氏帮她准备了一床崭新的棉被,厚的衣裳、鞋袜,邱氏一面收拾一面忍不住叹气,从林秀才那里听说了今天的事后,想狠狠大骂魏家那孙子,又害怕影响女儿的心情,只好在心里将那孙子狠狠地锤了千八百遍。
林巧儿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的冷静,完全不似昨日那般慌乱。
棉衣、棉被、棉鞋全都有条不紊地给成正业装好,接着又找来了家中的药箱。
“娘,有没有治外伤的药”
邱氏一愣“哦有、有的,有金疮药。”
她看似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但当邱氏递给她金疮药药瓶的时候林巧儿的手都是抖得,邱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最后,给成正业送进去的东西装了满满一大袋,林秀才继续进城去了。
林巧儿“爹,这回我就不去了,拜托爹了,如果这些东西太显眼,棉被就算了,鞋袜最好送进去,最紧要的是药”
林秀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再去老郭家买两块卤好的腊牛肉,一起给四郎送过去,巧儿就别担心了。”
林巧儿点了点头。
当林秀才转身的那一瞬间,林巧儿突然泪目,向前走了两步“爹”
林秀才回头。
“要是你能见到四郎”林巧儿终于忍不住落泪,泪水啪一下滴落在她的鞋面上,晕染开圆圆的痕迹。
“你就说我在等他回来。”
林秀才心里也酸酸的。
“嗯,爹知道,巧儿回去吧。”
林秀才走了,林巧儿一下午闷闷地坐在屋子里。
她时不时的就抬头看向窗外,生怕错过了刘小姐的消息,眼看着太阳又要慢慢的落山,林巧儿心里的希望也如同落日一般慢慢沉寂。
在邱氏看不见的地方她又哭了一场,哭累了,最后终于窝在被窝了睡着了。
成家。
成婆子今天回来之后心里也难受的紧,没法见到人,东西也没办法往进送。等到快日落的时候,成正礼终于从府城赶回来了。
“三郎”
“娘”
看见三儿子,成婆子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从屋内冲了出来,成正礼已经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伸手扶住老娘“娘别急,慢一些。”
成婆子满脸泪水“三郎啊,娘不急不行,你爹和你四弟现在都进去了,你说说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啊”
成正礼“我都听说了,在府城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三弟你在府城念书,学堂里的那些夫子们都是些大人物,能不能给咱们家想想法子啊”赵氏在一边又开始了,这两天她也越发着急了起来,本以为是个小事,没想到越演越烈,这要是再继续发展,保不齐下一个就是成正才。
成正礼闻言,没有回答赵氏的话,而是搀扶着老娘慢慢坐下“娘,我问过了,夫子说会尽量帮我想想法子,但是”
一听到“但是”二字,成婆子心里就忽然一凉“没戏”
成正礼“那倒也不是,但是我们夫子年岁已高,而且读书人,都在乎面子和自己的清誉,若要他出面是不大可能的,但是他已经书信一封,让我去找找他在临安县县衙的一个熟人,或许能有点作用吧。”
成婆子一听连忙道好“那咱们现在就去,现在就出发。”
成正礼“娘不急,我回来的路上已经请人去递帖子了,对方也没那么好见,现在日落了,若是跑空了白折腾,明日一早,我便出发。爹和四弟那边我也请人送了点儿东西进去,娘别担心。”
成婆子松了口气“你找的谁啊我们今天想送东西进去都没法子。”
成正礼愣了愣“娘不知道吗我在县城的时候看见林夫子了,他也正要送东西进去,我便拜托他一起了。”
林夫子
全家人都是一愣,成婆子脸上慢慢出现了愧疚之色,想说什么又没说。成正礼并不知道昨日家中发生的事,还道“我听林叔说弟妹今天还去求了县令家的小姐,或许也能有些门道。”
听到这,成婆子已经愧疚地抬不起头了,而赵氏和伍氏也缩在一边不说话。
成正礼见自己的妻子悄悄和他使眼色,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一愣,然后便不再提这件事了。
总之,成家这边暂时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是等。
林巧儿下午哭累之后便睡了过去。
然后。
她终于做梦了。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应当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做梦,她心里其实一直也存了个疑影儿,为何从前能提前梦见,这次却一点儿警示都没有呢
林巧儿坐在黑暗中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看了眼窗外,现在应该刚到卯时,天边只有隐隐约约的一丝白。
林巧儿缓了许久,立刻翻身下炕找到了纸笔。
她仔细梳理着梦里的内容,并一字一句的写了下来,她神色严肃,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回想起刘家小姐说的那话,林巧儿大概明白了。
那梦里
知县大人、县令大人
魏家
白银
账本。,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