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的美女弯腰捡花的动作僵住了，冰淇淋摊的“母女”对视一眼，慢慢后退。
只有那个发气球的小丑还站在原地，脸上的油彩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崔命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然后小丑动了。
他把气球塞进旁边一个小孩手里，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发，转身消失在巷口。
全程没看崔命一眼。
“...嘁。”
崔命松开枪柄，往后一靠，后脑勺抵在长椅的金属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劲。”
安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棉花糖都忘了啃：“你就这么...放她们走了？”
“不然呢？”崔命翻了个白眼，“她们没拔枪，没下毒，没绑架小孩，我就当街崩了她们？那我跟亚波人有什么区别？”
“可她们想偷你基因！”
“想偷的人多了去了。”崔命嗤笑一声，“宇宙黑市上我的头发丝比黄金贵，要是个个都杀，我早成屠夫了。”
他说着，从兜里摸出一颗蛋白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而且...”
“而且？”
“而且她们今天没动手，不代表明天不会。”崔命嚼着蛋白棒，眼神又冷了下来，“我在等她们犯错，等她们忍不住，等她们觉得‘今天就是机会’。”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让安琪后背发凉的弧度。
“那时候，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开枪了。”
“......”
安琪默默把棉花糖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
希尔达凑过来，手里拎着两袋购物战利品，看看崔命的脸色，又看看炸毛的安琪，茫然道：“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2
“那干嘛这副表情？”
“崔在等匹特星人送死。”安琪含糊不清地说。
“哦...”希尔达点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匹特星人？！在哪？！”
“走了。”崔命把蛋白棒包装纸揉成团，精准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今天没戏，明天再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预约一场电影。
安琪和希尔达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暴风一号。
连等待敌人犯错，都能等出一种狩猎前的兴奋感。
“行了，别杵这儿了。”崔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安琪，你不是要抓那个什么...皮卡丘？”
“是电气老鼠！不是皮卡丘！”
“随便，走吧。”
他迈步往前，围巾在身后飘出一道弧线。
安琪和希尔达赶紧跟上，两人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
而那些消失在人群中的匹特星人，此刻正躲在各个角落，用通讯器低声汇报。
“目标警觉性极高，常规接触无效。”
“请求更换策略，是否启用强制采集？”
“否决，强制采集风险超过阈值，暴风一号已确认具备瞬间击杀能力。”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弃？”
“...等待时机，他总有松懈的时候。”
巷口阴影里，那个发气球的小丑摘掉了油彩面具，露出底下匹特星人特有的苍白面容。
她看着崔命远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揉过小孩头发的手掌。
那孩子头发很软，跟崔命的传闻一样硬。
“总有一天。”
她低声说，然后消失在阴影中。
而崔命走在阳光下，突然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安琪问。
“没有。”崔命揉了揉鼻子，目光扫过某个方向，“有人在念叨我。”
“匹特星人？”
“八成是。”
“那你还不追？”
“说了，今天放假。”
崔命把双手插进兜里，脚步轻快得不像话。
“让她们念，念得越狠，动手的时候越急，越急，错越多。”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我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