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M的！崔命你这个混蛋！”
六分仪源堂从牙缝里挤出嘶吼，声音因为缺牙和漏风而变得滑稽，但语气里的怨毒浓得化不开。他死死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却又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混凝土层，看到那个正坐在指挥室里喝茶的男人。
“抢我老婆！”
这句话像是从灵魂深处挖出来的诅咒，带着血淋淋的执念。碇唯，那个他心心念念、为之不惜一切代价的女人，那个他以为只要完成补完计划就能重新拥有的影子，现在正站在崔命身边，用那种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目光看着另一个男人。这种画面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疼得他浑身抽搐。
“还打我！”
他继续嚎叫，声音凄厉得像是在控诉某种天理难容的暴行。每一顿揍，每一次被拍进墙里，每一回被斯派克糊巴掌，都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把那点可怜的自尊碾成了粉末。
虽然所谓的抢老婆是无稽之谈吧……
碇唯站在指挥室的窗前，目光平静地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她是碇唯，却又不是六分仪源堂记忆里的那个碇唯。崔命身边的这个女人，有着独立的灵魂，有着自己的选择，有着和那个为了六分仪源堂而死的灵魂完全不同的生命轨迹。她看向崔命的眼神里没有执念，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踏实的、温暖的、属于活人的情感。
毕竟崔命身边的碇唯和他记忆里的就不是一个人。
六分仪源堂躺在金属床上，还在喃喃自语地咒骂着，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含糊。他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分不清记忆和执念，只是凭着本能反复咀嚼着那些让他发疯的画面。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碇唯正端着一杯热茶走向崔命，脚步轻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完全不知道、也不在乎某个实验室里有个疯子正在为她嚎啕大哭。
希卡利低头记录着六分仪源堂暴怒时的血压数据，嘴里念念有词：“情绪剧烈波动……使徒细胞活性上升……有趣……”
“老崔，六分仪这个家伙身上有使徒的细胞。”
希卡利站在实验室中央，手里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基因分析报告，声音里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崔命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金属床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身影，面无表情。
“……明白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份普通的物资清单，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崔命这个时候没有着急恢复，而是问道：“现在可以宰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不耐烦的杀意，仿佛只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下一秒就会亲手拧断六分仪源堂的脖子。
空气中传来一阵微妙的波动，像是某种超越物质层面的存在在直接与他对话。那是世界意识的声音，没有具体的方位，却清晰地响在崔命的意识里。
“哥，哥！再等等，还有用，你让希卡利研究完之后把他送其他研究部门。”
崔命皱了皱眉，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行吧。”
他收回目光，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