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杰瑞负责引怪。
它溜进病房,对着六分仪源堂的绷带,放了一挂小爆竹。
“噼里啪啦!”
六分仪源堂一个激灵坐起来。
“什么东西?!”
然后他就看到一只棕色的小老鼠,冲他比了个手势。
那个手势的意思,翻译过来大概是:来追我呀。
六分仪源堂气得当时就下床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追。
上回追,住院半个月。
上上回追,住院一个月。
但是没办法。
在这鬼地方待久了,血压是真的控制不住。
反正他追了。
一瘸一拐地,追出了病房门。
然后,踩中了润滑油。
“哧溜————”
六分仪源堂整个人,呈一条直线,飞了出去。
沿着走廊,一路滑行。
这个路线,他熟。
上回也是这么飞的。
走廊尽头,斯派克早就等着了。
它把那根钢管,横在了半空。
高度,刚刚好。
“哐!!!”
六分仪源堂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钢管上。
滑行的动能,瞬间转化成了旋转的动能。
他整个人像个人肉陀螺一样,原地转了起来。
一圈。
两圈。
三圈。
斯派克在旁边,还伸出爪子,帮他把转速提了一档。
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
六分仪源堂终于飞出了走廊。
飞向了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米库拉斯和基拉斯兄弟,早就摆好了阵型。
三个大块头,一人守一个方向。
六分仪源堂飞过来。
米库拉斯一巴掌,拍给基拉斯兄弟。
基拉斯兄弟一脑袋,顶回去。
来来回回。
跟打排球似的。
一套流程下来,六分仪源堂在三个怪兽之间,完成了二十多个回合的空中接力。
骨头“咔咔”作响。
每响一声,围观群众就喝一声彩。
最后,强化哥尔赞登场了。
作为新成员,它负责收尾。
这也是传统。
新来的,负责最后一击,算是入伙仪式的加冕。
强化哥尔赞深吸一口气。
摆好姿势。
等六分仪源堂被顶过来的瞬间——
一记标准的头槌。
“咚!!!”
六分仪源堂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精准地,落回了他的病房。
从窗户进去的。
落点,正好是他的病床。
分毫不差。
这个落点,是大家反复试验了很多次才校准的。
最早的时候,总是落偏。
不是砸到床头柜,就是挂到输液架上。
现在,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院子里,响起一片欢呼。
击掌的击掌,拥抱的拥抱。
而病房里。
六分仪源堂躺在病床上。
从上到下,已经没有一块好骨头了。
全身骨折。
真正意义上的,全身骨折。
连手指头都没放过。
护士闻声赶来,检查了一遍。
然后,熟练地拿出记录本。
翻开,找到六分仪源堂那一页。
那一页,已经写满了。
这是她这个月,给他记的第九次。
“全身骨折,老样子。”
“先别治太快,绷带缠上,明天还有希卡利先生的采样。”
“对了,世界意识那边确认一下……嗯,还活着。”
“活着就行。”
记录完,护士合上本子,转身就走。
六分仪源堂躺在病床上,一动不能动。
只有嘴还能勉强出声。
“为……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窗外,碇真嗣正好路过。
听到这句,停下脚步。
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趴在窗台上,掰着手指头给他数。
“把我当工具。”
“搞人类补完计划。”
“惦记崔命先生的碇唯。”
“还有……”
碇真嗣顿了顿。
“上辈子的事,我就不数了。”
“反正够揍到下辈子。”
说完,他直起身,拍拍手,走了。
深藏功与名。
六分仪源堂望着天花板。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进了绷带里。
他忽然很怀念以前在NERV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