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从我的脑子里蹦了出来，下一秒，我认真地开始构思，杀了廖正新的可能性。
以廖正新的体格，我要杀他，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我脑子里飞快地出现各种绝杀技，如果我真的想杀他，最无逆转的死法是倒头桩，最安静的是从后面勒死他。
我要杀他很简单。
廖正新对我没有防备之心，大概想不到受伤这么重，依旧有力气杀了他吧。
杀人这件事其实就是凭一个胆子。
我爸以前接过一桩案子，被害者的心包被刺破，肋骨都刺断了，肠子都被捅出来了，当时他们都判断这个案子肯定是男人干的。
但后来抓到凶手后，大家却目瞪口呆，竟然是个女大学生，身材纤细，个子也不高，法医和我爸他们都说绝对不可能，而且对那女嫌疑人做了力量测试，也显示完全不可能杀死凶手。
但最后一个在死角的监控拍到，果然是这个女大学生杀的人。
科学无法解释，她怎么迸发出这么大的力量，只能以凶杀过程中肾上腺素作用来解释了。
我动了杀心，这个主意就收不住了。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我能不动声色地杀了廖正新，然后翻窗说不定还能逃走，问题是现在林灵在赵铁的手上，一会儿没有廖正新的允许，赵铁不会放林灵走的。
我得先想办法，让林灵逃走。
于此同时，我把床头的一个花瓶悄悄拿在手上，藏在背后。
只要廖正新死了，那就没其他麻烦了。
“怎么样，霍东野，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我没说话。
他道：“合作找出那部手机在哪里？”
他忽然转过身，我赶紧把花瓶藏在身后。
“你有什么线索么？我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嘴上敷衍着廖正新，可我心里还是想，不如直接做掉他好了，谁知道廖正新这个人说话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
万一他哪一天忽然想不开了，又要杀大家，可怎么办。
我有点儿紧张，刚才要是廖正新不回头，我一花瓶抡下去，早就让他归西了。
不过，也还好他回头了，要是我刚才一冲动打死了他，那我也没办法救出林灵了。
“你刚才不是喊打喊杀的么，现在怎么回事啊？忽然要和我合作什么？”
“我喊打喊杀不也就是吓唬你一下么，对我来说，只要拿到东西就行，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我皱着眉头问：“你就不怕我把今天我们的对话说出去？”
廖正新哈哈大笑：“谁信？”
这老东西就吃准了我手上没有证据，拿他没办法。
我咬着牙根，没好气道：“警察查你，总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你以为警察没查过我啊？第一警察查我也没证据抓我，杀人全都不是我干的，我打钱给那些杀手用的也都是现金，找不到一点儿痕迹，杀手说人是我指使杀的，他有证据么？没有。”
这个老狐狸，计划得真周密，听见廖正新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一阵失落。
我为了挽回一点面子，说：“总有一天，你做的这些王八蛋的事都会有人揭开的，你逃不了的。”
廖正新像是听见了一个无比搞笑的笑话，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在讥笑我，也在讥笑警察。
后来很多年后，我想起今天的事，想到他为什么发笑。
他作为青帮的帮主，在黑道上纵横驰骋，手握商业帝国，林清泉又是他的好友。
他当时听见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家伙的警告，肯定会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笑的校话。
我被笑得很尴尬，谁也不喜欢听见别人这样笑话自己，我的脸刷地黑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杀了他，但先要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
后来我想过，可能就是我这一瞬间的犹豫，才诱发了后来许多事。
本来我直接杀了他，也就没这么多破事儿了。
我想先稳住廖正新，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廖正新对我答应了他这件事儿没有丝毫的诧异，他似乎没考虑过我会不答应。
“让我帮你找可以，但如果我帮你找到了以后，你一定要放了林灵。”
“我说话向来算数，现在你就可以把林灵带走。”
我一愣，问：“你有这么好心？”
廖正新笑道：“要是沈志筹知道你是个卧底，你会死得更惨，还不用我动手。”
妈的，这老东西只是换了个方式来威胁我罢了。
“好吧，那你有什么线索？”
“两条线索吧，一方面继续去找赵佳佳，还有一方面回楚德满的窝点去找那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