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沈墨深没有再密室入口看到路黎出现,他立马就要往裏冲,却被一旁的张明厚及时拉住。
“路黎不一定就是出事了,可能是在裏面耽搁了,我们先大声喊她的名字看有没有回应。”
密室裏面漆黑一片,如果进去找人势必就要开灯,那将直面那些恶心掉san值的茧,危险系数不低。
所以路黎才决定一个人进去。
就算她不小心出事了,还有沈墨深和张明厚在外面守着。
只要没有全军覆没,就还有机会。
沈墨深对着密室大声地喊着路黎的名字,张明厚也是一样,可是不管他们喊得多大声,裏面都传不来半声回应。
这下子沈墨深彻底待不住了,他连忙冲了进去,打开墻壁上的开关,眼前的茧还是那些茧,但是眼前应该出现的人却不见了。
路黎消失不见了!
她没有在这间密室裏,也没有离开,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检测到玩家心神受损,再次检测玩家san值。】
最后沈墨深的san值是50/100,已经减少了大半。
要不是张明厚死死拖着沈墨深出来,只怕是会掉到更低。
san值减少了一半,沈墨深整个人精神都开始恍惚异常起来。
甚至就要冲向铁门将它打开找查尔要人去。
最后是被张明厚硬敲晕绑回狱室才安静下来。
张明厚最好这一切,再次回到密室前,望着裏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嘆了一口长气,“路黎,你还活着吗?”
他没有再进去,也不打算再进去。
危险天生就会使人规避,他也一样。
路黎进去人整个消失不见,可见是遇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就算他们一起进去,只怕也无济于事。
他这一次给沈墨深绑严实了,不打算让他挣扎着去找路黎。
接下来的时间裏,张明厚一边守着等待路黎回来,一边盯着沈墨深怕他乱跑。
而另外两个人,还不等他们离开,便落得和之前男人一样的下场。
违法时刻表的茧工,只有死路一条。
三天结束,张明厚带着神情淡漠的沈墨深离开了五楼。
胖子他们早早就来到四楼等人下来。
可是当他们看到只有沈墨深和张明厚回来,不见路黎时,全都沈默了。
胖子走上前拍了拍沈墨深的肩膀,“沈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其他人。
路黎就是他们这只队伍的主心骨,没了主干,框架搭得再好也没有用,不用费力就会自己倒下。
路黎失踪了三天,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没有人敢开这个口,也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沈墨深在路黎消失不见之后就彻底沈默了,甚至都不愿意动,一直呆楞地坐在一个地方,如果不是胖子他们时时刻刻带着他,只怕是不用一会就会违反时刻表。
对于违反时刻表会带来什么样的惩罚张明厚很清楚,他将在五楼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一个字的不落地转诉给众人。
“违反时刻表的结果就是死,所以绝对不要违反,沈墨深现在这个样子,大伙只能多盯着,别又折了一个。”张明厚道。
听到“别又折了一个”,想要反驳的,最后也都沈默下来。
谁能说路黎不是折掉的那一个?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伙都过得浑浑噩噩的,没有头绪,没有动力,没有前路。
茧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天地长大,现在已经有半个手臂长了。
沈墨深下巴的胡须是越老越多,整天魂都不知道飘到哪裏去。
张明厚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将其他人叫了出来,“我们不能再这样继续浪费时间,就算路黎不在了,我们也要继续努力赢下夺回战。”
胖子他们也想提起精神来,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想要使劲也不知道往哪裏使去。
这几天,茧房又来了不少新的茧工。
所有可能孵化成功的老茧工全都失败了,他们不是停在了孵化的前一刻,就是孵化失败留下胎果。
胎果又传给新的可能成功孵化的茧工,如此反覆,却不见一丝希望。
没有人知道到底要如何才能成功孵化出茧,不至于在孵化之前就死掉。
张明厚记得路黎曾经和他们说过,在孵化室的时候不要与茧进行交流,减缓茧长大的速度,拖延时间。
如果没有掌握正确的孵化方式,任由茧一日一日地长大,最终只会反噬自己,落个被吸干精力的下场。
如此便是进也不行,退也不行,完全没有头绪。
张明厚也没有头绪,想好和沈墨深商讨,他却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只好转头和其他人商量,但是最终也得不到什么思路。
他们就这样被困在了茧房足足十天。
这期间,也有一些玩家试图孵化茧,甚至忍着恶心讨要胎果,却也是一无所谓。
反而吃下胎果的玩家,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变得和张明厚在五楼看到的三名玩家一样。
张明厚推测,这胎果怕是和那团恶心至极的肉属于一类物质,都来源查尔口中这神秘莫测的吾主。
又是一天,胖子几人来到沈墨深的门前敲门将他带下楼吃早餐,随后前往祷告室祷告。
只要有新的茧工到来,查尔都会认真地带领一遍。
这十天来,早晚各听半个小时,简直就是洗脑利器。
虽然路黎交代过不能祷告,但是的得次数多了,这祷告词都记得格外清楚,有时候一晃神,便不自主地念了出来。
不过还没读几个字就会被一旁的人叫醒,彼此都在艰难地维持着清醒。
查尔如往常一样跪在雕像前方虔诚地祷告着,“愿吾主保佑我,赐福我,我将为吾主奉献一切,牺牲一切……”
还不等查尔将祷告语念完,在众人面前的雕像突然就裂开了。
随着雕像的裂开,裂缝越来越多,查尔惊慌地上前想要将裂缝堵住,可是根本就来不及。
而伴随着雕像地裂开,一个重物猛地倒在地上放出剧烈的声响。
查尔想都没有想就直接跪地磕起头来,“请吾主原谅,请吾主原谅,我定重新雕刻吾主,绝对不……”
就在查尔惊慌失措希望吾主原谅的时候,胖子他们却看清楚了随着雕像倒地的重物。
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衣服的茧工。
她的脸朝下倒在地上看不清样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能够认出来。
这个人就是路黎。
失踪了将近九天的路黎!
沈墨深在认出路黎之后就直接从位置上冲了下去,一把越过查尔,将倒在地上的路黎翻过来抱在怀裏。
查尔被沈墨深的动作一惊,头还没抬起来就直接破口大骂起来,“谁允许你对吾主……”
“不敬……”
话音落下,查尔才看清楚从雕像中掉出来的重物。
竟然是一个茧工。
一个茧工怎么会出现在雕像裏面。
这个念头立马就使得查尔愤怒起来,他转过身手指着身后众人,“是谁搞得,给我站出来,胆敢对吾主不敬,我要重重地惩戒你们。”
眼看没有人回应,他猛地转过头一脚踹向沈墨深,“就是你这小子搞得鬼吧。”
“我记得你们,上次对吾主不敬的也是你们,这一次竟然敢毁掉吾主的雕像,罪不可赦。”
查尔的愤怒和威胁沈墨深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就算被踹了一脚他也无动于衷,只是紧紧地抱着怀裏的路黎。
他颤抖着手去探路黎的鼻息,却感受不到一丝呼吸。
路黎的身体很冰,也有点硬,就像是已经死了好几天的样子。
沈墨深抱着路黎,脸贴着她,在她耳朵旁边一遍一遍地叫她名字,却始终得不到一丝回应。
查尔见沈墨深居然不听自己的话,还一直抱着路黎,这个毁掉雕像的茧工,手裏的鞭子狠狠挥了起来,朝着沈墨深招呼去。
胖子他们看到沈墨深和他怀裏的路黎直接楞住了,只有张明厚和许康宁反应最快,在查尔抽了几鞭之后就立马拦住了他。
查尔见自己的鞭子又被拦截住,而且还是同一个人,直接气笑起来。
“看来你们很怀念五楼的狱室啊,这一次就让你们多待几天。”
“把他们全都给我绑起来带到四楼的铁门前,这一次,我要让你们知道触犯吾主的下场。”
“还有他怀裏的这个死人,给我拖到垃圾桶裏扔了,看着就碍眼。”
身后的茧工听到查尔的话立马就照做起来。
他们看着沈墨深怀裏的路黎就要将她拖走,可是却被他紧紧抱着,根本脱不开。
查尔见状直接一鞭子抽到离他最近的茧工身上,“早上是没吃饭吗?还不赶紧把这死人给我拖走,留在这裏只会污了吾主的眼,快点!”
在查尔的催促下,十来个茧工上前,硬生生地掰开沈墨深抱着路黎的手,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拖着路黎离开。
沈墨深就那么被按在地上,死命地想要向前挣扎着抓住路黎的手,却是动弹不了半分。
他只能看着路黎的身体被毫不珍惜地拖拽着。
前面的茧工拖着她的一只腿,她的脑袋粘着地面,就这么一层臺阶一层臺阶地往上,头被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胖子他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捂住嘴死死地掐着自己才忍住没有上前制止。
沈墨深就像是一只困兽,落入陷阱之中,无法挣扎逃脱,只能发出低沈又持续的吼叫来发洩。
这么多天没见到路黎,他其实心底还是留存着希望的。
没有见到人,就说明还有可能活着。
可是如今见到了人,便真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他抱得很紧,但是他却听不到一声路黎的心跳,感觉不到她的一丝温度。
他只能痛苦地哀咽着这股无法言喻的悲伤。
他的路黎,真的死了……
沈墨深和张明厚外加许康宁全都被关到了五楼的狱室裏。
这一次没有提前准备,三人都被绑得很严实,不过幸好张明厚有经验,很快就挣脱了绳索,掏出他的老伙计铁丝解了锁。
他和许康宁一起看向狱室裏的沈墨深,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将他放出来。
最后两人还是没有行动,或许现在的沈墨深,很适合待在狱室裏好好冷静冷静。
而他们也该清醒清醒。
路黎是真的死了。
他们这一次,恐怕也要留在这裏了。
就算不孵化茧,他们也撑不了多久,最终还是会面临死亡。
不过路黎究竟是如何出现在雕像裏面的?
在她消失的这几天裏,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明厚觉得他们得去密室裏再看一看。
他带着许康宁来到查尔的卧室打开了密室,“这裏面的茧很恶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直接刻进脑子裏的恶心,前两次进去我都掉了不少san值,你小心一点。”
许康宁听张明厚说过心裏有数,“嗯”了一声跟着走进去。
张明厚来到开关前将灯打开,再一次看到密室裏的茧,他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他歪过头去看旁边的许康宁,却发现他早就往前面走去,跟没事人似的站在茧前面研究起来。
张明厚见状沈默了片刻,随后跟到许康宁身后,“没想到啊,你居然没什么反应,我这多看几眼都觉得脑子疼。”
许康宁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茧,一边回答张明厚的问题,“我也觉得难受,但是难受忍着就好了,没什么特别的。”
这话一出,张明厚都忍不住给许康宁点个讚。
许康宁将密室裏的茧全都看了一遍,不适地揉了揉额头,“这裏面的茧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你的猜测怕是错了。”
张明厚进来密室的主要原因就是想找到路黎凭空消失最后又出现在雕像裏的原因,但是密室和他们上次离开时没有没有变化,根本找不到一丝线索。
“看来是我多心了,我们赶快出去吧,这裏不适合久留。”
许康宁闻言转身,忽然脚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他疑惑地低头看去,叫住了张明厚,“这个地方不对劲。”
张明厚顺着许康宁的视线看去,也发现了他脚下凸起的石头。
许康宁抬起脚又重重踩了下去,这一次,二人脚下的地方随之震动起来,一个巨大的洞露了出来。
要不是张明厚眼疾手快拉了许康宁一把,许康宁怕是就要掉进去了。
二人站在洞旁观望起来,“难道路黎是不小心掉到这洞裏才消失不见的。”
许康宁:“有可能,不过如果路黎真是掉到这裏面的,你们进来找她的时候她理应呼救才是,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明厚:“我下去试试看。”
说着他直接跳到了洞裏面缩起来。
感受到重量,出口很快就自动关了起来,跟什么都没有一样。
张明厚蹲在洞裏面一直叫许康宁的名字,“有听到没吗?”
许康宁望着脚下的洞,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隔了大概不到一分钟,许康宁就将张明厚放了出来。
“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张明厚问道。
许康宁:“什么都没有听到。”
二人最后离开了密室回到外面的狱室,看着在狱室裏魂不守舍的沈墨深,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就算说再多也抵不了沈墨深心裏的难受。
两个人各自回到狱室裏打算老老实实待着,被他们关心着的沈墨深却突然开了口。
“你们在密室裏面发现了什么?”
张明厚不打算说,可是旁边的许康宁却是将他们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墨深一直都很安静地听着,直到许康宁话音落下,他才低着头嗤嗤笑了起来。
“好啊路黎,好啊你!”
张明厚听着沈墨深这话,开口安慰道:“沈墨深,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都不想看到,当时没有发现这个机关是我们的错,但是事已至此,你就算再难过也救不回路黎了。”
“我知道路黎在你心裏地位非同一般,但是……”
张明厚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沈墨深打断了。
他一改这几日狼狈颓废的样子,眼裏冒着精光,“我并没有难过,我反而很高兴!”
张明厚一听惋惜地嘆了口气。
完了,人看着都要傻了。
“沈墨深,你这样子,路黎在天有灵,看到会难过的。”
沈墨深摇了摇头激动道:“我说的是真的,张哥,我是真的高兴。”
张明厚听着这话就不明白了,“你这到底什么意思?”
这是隔壁的许康宁给了出理由,“能让他高兴的,无非一件事情,那就是……”
许康宁和沈墨深异口同声道:“路黎还活着!”
“什么?”
张明厚眼睛都瞪大了,“路黎的尸体就出现在我们眼前,清清楚楚的,不是我泼冷水,如果路黎还活着,那尸体是哪裏来的,她人又躲到哪裏去了?”
沈墨深解释道:“我一开始看到路黎尸体的时候确实是万念俱灰,觉得她真的死了。”
“但是后来我在她身上找不到一样的东西,这样东西让我起了疑心。”
张明厚:“什么东西?”
沈墨深:“她的茧,她的茧不在她身上。”
如果路黎是不小心掉到洞裏面意外致死的,那么茧应该也跟着路黎才对。
再者退一步说,如果路黎的茧孵化失败了,那么路黎应该和那些死去的茧工一样面容消瘦,被吸干精气的样子,可是路黎的样子和他们分开之前一模一样。
那么只可能是有人将茧拿走了。
但是这种事情只有查尔能够办到,可是看查尔在祷告室看到路黎那副诧异的样子就知道这货做不到。
他没有这脑子。
那么就是查尔以外的人做的。
排除了查尔,还能在五楼活动的,就只有路黎本人了!
也就是路黎自己将她身上的茧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