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枝摇摇头示意无碍，还要再安抚她一两句时，忽然听见上头传来绥桑略略压低的声音：“卿卿，过来。”
她抬头，见娈艳的少年此刻脸上全无笑意，金瞳黯黯、眉眼依旧残存着没来得及散去的戾气。
察觉到绥桑心绪不悦，清枝以为他是对自己刚刚擅自出手妖界之事的不满，有些理亏的抿唇，递给身旁苏六娘一个安抚的眼神，便朝着前方的绥桑走去。
她刚刚出手实在是冲动而为：眼见着苏六娘就要被当场杀了，可没有任何一个妖怪去阻拦！怪不得仙门都说妖界之人无序无度，想来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妖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绥桑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修士，戾气勉强散去一些，还有两步之遥时，他等不少女靠近，直接伸手牢牢攥住她带到身侧，而后俯视着下面或半跪或倒地的群妖。
原本悠闲的心思散的一干二净，少年眉眼带着不耐的看着苏六娘：“一字一句、如实说来。”
赤狐被他的威压吓住，惶然跪下，连哽咽都没有，飞快的将事情原委说出：“我原是上一任赤狐族长苏幸的小女儿，但因为毛色不正，长老怀疑我血统有异，就把我赶出了赤狐领地。”
“之后数十年，我便在归墟各地东躲西藏的生活，直到前些时候赤狐灭族，我念及父母，心里难过，偷偷溜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豹魁。”
“我看见他在我父亲的洞府大肆搜罗，最后将父亲珍藏的宝物——八百年的蚌珠给偷走了。”苏六娘咬住下唇，“我是赤狐最后血脉，于情于理那蚌珠都是我的！但我打不过他，只能用美色诱惑，最后趁其不备将蚌珠偷走。”
“大人明鉴，六娘绝非偷盗！”
“唔！唔......咳，”重伤倒地的豹魁强撑着跪起来，“大人，这......这贱人说谎！是她、是她告诉我苏幸洞府有八百年蚌珠，我......我才去拿的，而她也是自愿效忠我的！我刚给她看了蚌珠没几天，她就带着蚌珠......一起逃走了！”
“大——”六娘眼眶含泪，刚要哀声争辩，便看见绥桑抬起了手，只好咽下话语。
“豹魁，擅自贪私、偷闯桃林......”他顿了下，“我要你一条胳膊，可有异议？”
豹魁慌乱的摇头：“没，没有！不敢。”
绥桑挑了下眉，无人看见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一股妖力纵去，随后豹魁的右臂被整个截了下来，鲜血如注。
魁梧凶悍的豹子妖咬紧牙关的嘶喊一声，还是抵挡不住痛意，生生昏了过去。
原本寻欢作乐的宴会瞬间变成血腥的法场。
“苏六娘。”他云淡风轻的看着赤狐少女，“挑唆引诱豹魁、擅闯桃林，我给你两条路，交出赤狐遗物，还是离开归墟？”
赤狐一抖，嘴唇轻颤的抬眼看着绥桑，她咬了咬下唇，纤弱的身姿颤颤如风露。
良久，女妖才哽咽道：“六娘......自请离开归墟，”
归墟算是妖族的庇佑，此话一出，她是一生都回不来了。
清枝看着赤狐少女双眸通红的低头落泪，心里也有些悲叹，刚垂下眼帘就察觉手上一痛，她扭头，看见了绥桑递过来微微不悦的目光。
“明日便离开。”他下了命令，随即不再看地上跪着的群妖，挥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