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我当然不希望你受伤。”
南宫碧落冷笑了一声,认真看着风飘絮的神情。
风飘絮关切的眼神仍时不时扫视着南宫碧落,分辨不出真假,忽然她抓住了南宫碧落的左手,急道:“说了你的左手不能沾水!”作势就要拆发红的纱布。
南宫碧落却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风老板!”叫住了风飘絮,她却没了下文。
风飘絮手腕吃痛,感觉到了南宫碧落左手捏得越来越紧,她没有避开南宫碧落的眼睛,忍受着她仿佛要捏碎她手腕的愤怒,然而南宫碧落却又忽然松开了她。
南宫碧落将手背在了身后,闭目平复了一下心情,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她退开了一些,疏离了,也褪去了那种逼人的压迫。
“屠夫已出,苍狼将死。屠夫是谁?”
风飘絮面具下的眉似乎蹙着,“血屠夫,天字一号楼排名第五。你遇到他了?”
“风老板,你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血屠夫是那样的怪物?”南宫碧落想要撕下风飘絮的面具,好看清楚她真正的表情。
“你把事情经过告诉我。”然风飘絮只这样回答。
“好,你想听就告诉你。”南宫碧落保持着冷静,把血屠夫杀出来的事告诉了风飘絮,“我以为我做好了安排,却不想你口中的屠夫那样可怕,杀得我们猝不及防。”
风飘絮听罢,幽幽叹气道:“我们错了,血屠夫一开始就是死棋。我们都以为他只是来处理苍狼,没想到是带着线索一起毁灭。南宫,我们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急?”南宫碧落看着风飘絮,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看着她。
风飘絮也看不穿南宫碧落在想什么,“恩。行尸一百八十楼,魑魅魍魉逍遥侯。”
“魑魅魍魉逍遥侯?”南宫碧落重复了一遍后,静待风飘絮下文。
风飘絮试着去拉南宫碧落左手,见她没有拒绝,手上拆开她的包扎,继续道:“对,魑魅魍魉,就算我是行尸楼中人,也从来没有看清过行尸楼错综复杂的管理。行尸楼主人的身份在云雾里从来没有人知道,就连他手下的魑魅魍魉身份也无人得知。这四人轮流接管天地玄三处,魑鬼玄刚武功深不可测,暴虐成性。妖女魅姬千变万化,杀人无形。魍魉二人形影不离,神出鬼没。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四人之间在暗斗,权力、地位,他们都想成为逍遥侯手底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
风飘絮见南宫碧落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溃烂,拉着南宫碧落坐下,从身上摸出匕首做紧急处理,挖掉浸湿的腐肉。
疼痛让南宫碧落皱起了眉头,“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利用他们这一点,才能慢慢渗入行尸楼最深处,拔掉逍遥侯这颗毒牙。天字号的杀手楼是他们主要战力,现在接连死了三个高手,一定会盯上你。玄刚、魅姬我都有接触,我能做的就是在他们之间挑拨离间。”风飘絮简略处理完南宫碧落的伤口,直视南宫碧落的眼睛。
“南宫。人,总归是同欲者相憎,同忧者相亲。”
“你。”南宫碧落看着风飘絮的眼睛,她深深叹气,“我,该不该信你?”
南宫碧落终归是温和的,否则不会盛怒之下调转马头,只因为怕无端牵累了风月楼,也不会在风飘絮来前洗去脸上的血迹,更不会犹疑不定。
但是风飘絮似乎早就已经有了更深的计划,就连来都察院被人发觉也无所谓,这像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而南宫碧落也隐约察觉到了,这种明知故犯的好心,有些讽刺。
风飘絮双手握住南宫碧落的手,将她受伤的左手轻轻合在了掌心,“你,只要保持你该有的判断。别死,活下去,就知道答案。请你坚持你一直坚持的信念。”
风飘絮的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复杂得叫人看不真切,犹如星海浩瀚深邃,带着毁灭和无畏,让人心悸胆寒。
风飘絮总是让人觉得好像看清了她,又好像没有。
南宫碧落默默抽回了手。
“我不想再有人无辜牺牲,我的底线不容许我拿别人的性命来当问路石。”
风飘絮:“那线索、”
“线索断了,总会再有。我已经被行尸楼的人盯上,就没想过会安然无恙。”
“可是静观其变始终被动,你就不怕、”
“不用可是。南宫碧落要是真的胆怯了,早就已经嫁人生子,安度余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种傻事,我做了十余年,现在止步,迟了。”南宫碧落说得云淡风轻,她起身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