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南宫碧落一下令,众捕快就行动起来。许清涟一句话没说,瘪着嘴站在那里看着南宫碧落指挥,也并不是生气,只是他看起来还没有一介捕头有威信。
“许大人,我记得张笃的叔父张沽是在军营吧,这信上除了霍奇峰等人的名字,他也脱不了干系,劳驾盖个官印许个通行,我的人才好去军营提人。”
“这——张沽可是越王公军中的人,你要提他。即便你有王公公的腰牌,也不、不太好吧。”
“你放心,不会牵连你许大人。”
许清涟也不敢多话,一边叹气一边去拿官印,南宫碧落也瞄到要偷偷溜走的曲水。“水儿,你要去哪里?”
“小姐,我替你叫人去军营拿人。”
南宫碧落平淡道:“用不着你操心,你也不要想通知凝烟,这一次不管是漕帮还是张沽,都不许她们再插手。张沽那里我早就让人去提他了,支走许清涟只是为了让你去通知未鬼的人,那里很多船工都是不知情者,也不会有被关押的妇女儿童,你去协助应天府捕快将船上的财宝拿回来,也不要让他们起了冲突,让凝烟胡乱伤了人。”
“小姐你故意给了我假消息!而且是特意让人引未鬼的人去码头。”曲水一惊,随即也不敢再耽搁,“哎呀你真是我的好小姐呀,秦嫣然要是知道上当怕是恨不得打死我,你还让我去码头。”
她一面念叨着一面往码头赶,一来也是不想未鬼与衙门的人起冲突,二来也不想凝烟她们白费力气,虽然知道凝烟不是滥杀之人,但要是脾气一上来造了杀业不是罪过了吗?
“秦嫣然,你可千万别怪我呀,这次是小姐不想让着你们了。”
曲水一路飞奔至码头,正好衙役和船工都被未鬼的人制服,凝烟还在逼问衙役为何不见被拐之人,大有要将大批船工处死的架势。
曲水赶忙上前解释,凝烟知道上当,二话不说就向曲水挥了一剑,也不重被曲水剑鞘挡住。她厉声问道:“你家小姐呢!”
曲水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真要打我,小姐她,我、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真没用!”凝烟气急败坏收了剑,“你们快去衙门打探南宫碧落下落。”
“这怎么能怪我呢?我是小姐的丫头,帮你还要被骂,我容易吗?要不是我家小姐脾气好,我指不定还要更惨一些,你就不能体谅……”
“因为你笨,就你这样,我要何时才能从她手里夺下十件功德,让她和姐姐早日相聚。”
“是小姐太狡诈,而且明明是你想和我家小姐较量,非要立下从她手里拿功德的事,要是去做其他善事,以未鬼现在的风头相信很快就能达成。”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可是姐姐有自己的打算,南宫碧落好像也不去少林看她,我操碎了心还不是想她们经常见着面,不然我不痛快。”
“什么毛病?”曲水嘀咕起来,凝烟瞪她一眼,她就不敢再说话了。只能跟着凝烟四处找她家小姐,见凝烟一脸煞气,她想了想也就拉着凝烟去了漕帮。
等她们找到南宫碧落的时候,漕帮已经尽数被捕,现场还显得有些混乱,凝烟想去找南宫碧落晦气,可当她看着南宫碧落抱着一个小孩从漕帮走出来的时候,她就打消这一念头,只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女捕的身影。
她高挑纤细,手里拿着剑,双手抱着一个受惊的男童,男童在哭闹着却很乖地抱着南宫碧落的脖子,曲水已经跑过去要接手孩子,那孩子却怎么也不愿意撒手,周围不断有妇孺被解救出来,官差也不断进进出出。
南宫碧落一边拍扶着孩子,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不多时秩序已经安定下来,曲水帮忙指挥着押解和安置,南宫碧落得空就轻轻掂起怀里的男童来,很快他就不哭了,南宫碧落的笑容似乎更灿烂了一些,她的脸上还有几个浅淡的手掌印,很小,灰蒙蒙的。
不知怎的,凝烟想到了自己,在那暗无天日的妓院地窖里,她也想过会有这么一个人来救她,红色的衣,披着太阳。虽然最后没有,但她或许有些明白了南宫碧落的坚守。
好在她终归也是幸运的,遇上了风飘絮。
未鬼门的人很快也找来,也都不约而同站在原地,看着和男孩对起了手指游戏的南宫碧落,谁也没有说话。漕帮的人似乎还有些不甘心,想要挣扎逃跑,凝烟一抬手,未鬼的人一拥而上,协助官差制服了人。
一直到所有一切都安顿好,未鬼门悄无声息不见了影,南宫碧落也不去过问,派人秘密押送了被捕的张沽和漕帮帮主回京后,她和曲水也离开了金陵。
夜里行至山林,主仆二人点了火堆,露宿野外。
曲水拍打着山蚊子,南宫碧落则抬头望着月亮,然后将横放的佩剑从腿上挪开,拿出了一支短笛擦拭,笛子比寻常短很多,南宫碧落和曲水四处奔走的时候就会带在身上,得空的时候偶也有吹奏。
曲水见状,揉了揉被叮咬和拍打痛的圆脸一笑,等着听南宫碧落吹奏小曲儿,可忽然地她向着暗处一瞪厉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