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没想到南宫碧落会突然问她,她想了想,仰头挺胸道:“瑶红,我们上去。妓院牢房我都待过了,还怕什么。我与你从未一起游山玩水,现在有机会体验了,走吧,管他目的地是哪里。”
“舞儿?”瑶红的心因为凤舞的神情定下来,她看了看身后的师姐妹点了点头,所有人就相继上了马车,凤舞和瑶红落在最后。
南宫碧落目送她们放柔了神情,即将登上马车的凤舞却突然回头问道:“南宫捕头,你说杀人舔血的苟活没有意义,那你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是当一个愚忠的执法者,执行屈服在强权下的正义,还是一个连自己的爱憎都要屈从所谓道义的人?爱得保留,恨得卑屈,活得虚伪。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连伤心都不敢,连后悔都不敢承认,只在这里做着可以安慰自己的事,安慰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南宫碧落好想赞赏凤舞一句真犀利呀,但她只是笑了笑,轻声道:“快上车吧,瑶红需要你。”
凤舞没有得到回答,冷笑了一声就拉着瑶红的手登上了马车。等车帘都遮蔽好,曲水拿着一个包袱从一旁来到了南宫碧落身旁,她将凤舞的话听得仔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奕走来却笑道:“这叫凤舞的姑娘还真够尖锐,就像一串辣椒糊在了伤口上。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钻心的疼?”
南宫也笑道:“有点儿,不过凤舞言辞再犀利,她也不是我,不能帮我过我的人生。赵捕头你觉得呢?南宫碧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赵奕沉吟了一下,又露出了他的酒窝,“大概是一群糙老爷们儿里的一股清流吧,洗洗我们的浊气,让我们不至于飘飘然。对吧,南宫捕头?”
南宫笑着摇了摇头,从曲水手里拿过了包袱递给赵奕,“不和你闲扯了,这个给你,里面都是些瓶罐,当心一些。”
“请好吧你,一定安全送到他们手上。”赵奕抱了拳就上了马车,车队慢慢驶去。
“小姐,你就任由她们记恨你,什么都不解释?”
“连你也想听我的解释?再多的解释在既成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我没后悔,水儿。身不由己不是免罪的理由,她们可怜但并不无辜,在那种情况下,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可能。”
曲水抿唇又问道:“瑶红姐她们要被送去哪里?你让夫人和觞姐准备了很多伤药,难道她们会受伤?”
“你还真的怕我把她们给生吞活剥?我不会,但江湖上的人就不一定。让你逮捕凝烟,进展怎么样?”
曲水垂眸,“没找到。”
“是没找到,还是不想找?”
曲水不回答,南宫碧落便不再多问,无奈道:“算了,你不用再负责凝烟的事。不过水儿我想你知道,我抓她们是不想她们再伤害别人,更不想别人伤害她们。让赵奕将瑶红她们押送到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受罚也是,可去留的机会我并没有剥夺,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可以做的我都做了,他朝冲突再现,我们大可抛开恩怨站在自己的立场,谁也不用为难。你抓不抓凝烟其实不重要。”
她将手轻轻在曲水头顶放了一下就离开,留曲水在原地久久伫立。
良久后,曲水说道:“出来吧。”
凝烟便从树荫后现身来到她身旁,她抬头看着凝烟。“秦嫣然,我家小姐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听到了又如何,我讨厌她的自以为是。我们不需要她来假惺惺。”
“假?”曲水看着凝烟有些悲伤地摇了摇头,“秦嫣然,我家小姐把最真的都给了风姐姐。她没有对不起你,也可以不多管闲事。我家小姐她……”
她一路走来,真正懂她的人并不多。曲水深呼吸,“算了,你固执惯了多说无益,总之我们谁也没资格说她。我也还是那句些话,我不想抓你,但你要伤害我家小姐,我就和你拼命。”
凝烟无言片刻,看见曲水手上的还缠着她给的丝巾,便牵起那手解开看了看,伤口将愈未愈。“你都不会处理一下吗?我没心情和你拼命。”
“没时间换,也不看看是谁害的。你没心情就好,之后你什么打算?跟着瑶红姐她们去看看,还是带着那一帮漏网之鱼继续留在京城?江湖上四处都在找和风姐姐有关的人,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不用你、”凝烟抬眸对上曲水的眼睛就叹气改了口,平心而论,曲水对她是真的好,反倒她一再嘴硬。“我会先跟着瑶红她们去看看,之后怎么样,再说吧。我是没有资格评价你家小姐,但什么时候能走出她杀了姐姐的怨念,我也不知道,我恨她。但她说得对,以后我们若立场不同再冲突,谁也不用为难。混丫头,谢谢你对我做的一切。”
曲水用拇指滑过掌心的伤痕,“能从你口中听到谢谢真难得,不过别叫混丫头了,我年纪比你大,懂不懂尊重?”
“不懂。”凝烟收起了丝巾便转身离去。
“秦嫣然,后会、”曲水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当她转头时,曲水却只是抿唇挥了挥手。凝烟轻笑了一声,就点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