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有人来陪爷说说话了,来平儿尝尝爷亲手煮的茶。”
杨鹤平听从地捧起了茶碗,仔细打量了一下应该算是牢房的地方。素雅干净有书有画,桌榻床椅一应俱全,窗外还有晚开的梅花,就连这间屋子也是独院而建,不会有多余的人干扰,只关押了朱洪彦一人。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被囚禁,更像是换了一处府邸,只是少了莺燕围绕,没有随从伺候,也没有了锦衣玉食。
清贫一些,却一点也没见困苦受罪。
杨鹤平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将未喝的茶放下,询问道:“王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说是找个地方避难,最后您被监禁,王府也被查封。”
“啊~也是太顽劣到底还是触犯了皇兄底线,判了我个终身监禁。”朱洪彦草草带过,不愿对杨鹤平多提,“对了平儿,府上被查封,府里的人怎么样?”
“唉,听您的意思您被带走后我就安置了他们,该发放的遣散费只多没少,不过还是有几个忠仆和夫人不愿意走,想等您回去。我买所宅子安置他们,今天本来他们也想一起来的。”
朱洪彦点了点头,杨鹤平这次能那么快反应过来他的交代他还是很欣慰,只是听到还有人愿意守着他回去,他又叹息道:“爷平日里就不该太宠你们,我这都是戴罪之身终身无赦,他们又何必呢?你回去告诉他们别等了,爷不喜牵挂。平儿你也另奉新主吧,爷记得你是想进军营立军功对吧?将军赵德治军有方,你可前去投靠,别傻乎乎只认一主守死理。”
“我尽量。”
“哈,好吧。”朱洪彦对杨鹤平的回答无奈摇头一笑,不再多叮嘱,他问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形?”
“京城经过一次大肃清后,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三十二名官员入狱,百家大小商铺摊贩被捕,除了少量的一些人员和杀手在逃外,行尸楼已成为历史。老百姓都是一片叫好声,官员里只有少数进言表彰都察院,而南宫碧落她——”杨鹤平皱了眉,“她被降职了,交出了三司总捕令,降为普通班房捕头。”
朱洪彦挑眉,“只降了职?有意思,谁下的降职令?”
“是王锐以及林颜寿主动奏请弹劾,原因是她在办案过程中徇私枉法,迟迟不肯法办风飘絮,致使事态严重,大兴财力物力,事后传言也影响恶劣,但因其查处行尸楼有功,与风月楼交往过密也有可原,便予以降职,不另做奖惩。捕头身份上了奏折呈到圣上面前,由圣上下旨辟谣也算奇闻。”
“王锐林颜寿,呵,这两个人呀。”朱洪彦笑起来,“那流觞的下落和风月楼被捕的人员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流觞在您被带走的当天就被找回,至于风月楼那些人,瑶红、凝烟在逃仍被通缉,其余人还关押在都察院内,未审未判。”
“当天找回?”朱洪彦起了疑心,思前想后一番,恍然大悟。“哈,原来如此!她这招还真是够狠的,连后果都不计,打乱了局势节奏,也让事情发展有些出乎意料,沈义风飘絮他们一个个都陷入了死局。要不是顾虑到流觞有可能是被那人带走,也许——”
他想了想又摇头,没有也许的事,现在已经无谓再去计较已经发生的事。杨鹤平见他自言自语,疑惑道:“王爷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对着了南宫碧落的道感到可笑,我都忘了她向来喜欢用诡诈的办法打乱对手的布局。”朱洪彦说着就拿起了一颗白子下到了棋盘中央,“现在黑棋减少,白棋照旧,玉子增多,下一步该走哪儿倒又可以想一想了,棋局有谱可循,世事倒不只一种方法。”
杨鹤平看不懂他这样的新游戏,只是也没有出声打搅他思索,却是朱洪彦又开口道:“平儿,阿义走了,你难过吗?”
他被问得一愣,他和沈义属于两种完全不同的人,说实话他有些看不顺眼吊儿郎当的沈义。但有时夜深人静,他受挫独饮一壶时,沈义的出现未必不是一种排遣,哪怕他只是顺着酒香进屋讨酒喝,那时的他不多话,反而是他发了牢骚,不知不觉中被他宽慰了。“难过,但也不可惜,凡是想害王爷的人没有存在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