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镜俞家,早五蕴剑派一百多年,以自家姓氏为号,在玄灵界诸多修仙宗家中闯出一片天,是当时最被看好的大宗之一,然而百年之后俞家老家主突然去世,年轻且能力不足的新任家主上任后,并没能带领家族成长,俞家在玄灵界精英百出的时候,轰然倒臺。
“爹!孩儿不孝!”
电光伴着轰隆的雷声闪过,照亮了滂沱大雨中的仙门俞家。
俞家后院祠堂裏,一名男子浑身衣物被大雨淋湿,披散着的头发紧贴在脸上,他拖着瘸了的半条腿,一步步走向祠堂排位下方供放着的宝剑,口中嘶吼一声,锃的一声将那桌上的武器抽出来,将剑刃抵住自己的脖子。
眼见着利刃就要划破咽喉,男人的手腕被从门外冲进来的少年攥住,那少年双眼通红,嘴唇抖了抖开口哭诉道:“娘已经走了,就连您也要丢下孩儿一走了之吗!”
男子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动摇,他看着自己尚且年少的儿子,一遍遍轻唤他的名字:“枕儿……”
被唤作枕儿的少年趁着自己父亲动摇之际,捏着他的手腕,迫使他松开了手裏的长剑。武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还来不及松口气,天边又闪过一道电光,映出了自家祠堂门口的那道身影。
那人和俞枕的眼神对上,他嘴角微抬朝俞枕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随即从怀中抽出武器朝二人飞身而去。
“小心!”俞枕瞪大了眼珠,冲自己父亲喊道。
他手上用力将父亲掀开,恰巧让俞家主躲掉那素未谋面的刺客飞身而来的一击,俞家主在祠堂地上滚了一圈,半蹲着看向前来的刺客。
而俞枕则摸到剑柄,拖着俞家家传的宝剑发出刺啦的声音,一路躲到了俞家主身后。
“爹。”
俞枕将武器递到父亲手裏。
他的父亲俞沈再怎么说也是俞家的家主,修为虽比不上当年大乘中期的老祖宗,却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倒的。
俞沈接过俞枕送上的武器,又伸出手臂在俞枕与自己之间画出一个圆,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那圆便悬浮出一个八卦的图案,而后刷的一下分作几缕光朝俞枕散开,灵力所化的光又在接触俞枕只是化成屏障环绕在他周身。
俞沈自嘲的一笑,他方才在祖宗牌位前欲要自缢谢罪,此刻却又因为想要保护儿子而反抗刺客。当真矛盾却又合理。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落在屋顶、地上甚至是寥寥无几的距离太远的下人身上,发出闷闷且细弱的声音。
俞沈凭借出窍期满的修为,在这光线昏暗的祠堂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那刺客有着一张较好的面容。
他一双桃花眼盯着俞沈,原本可以给人如沐春风的相貌,却因为薄唇勾起的笑意平添了一笔邪气,搭配着一张轮廓清晰的面庞,反倒让整张脸不那么和谐。他将武器从腰际一点点提上来,将剑尖对着俞沈和俞枕所在的方向,同时另一只手上移,掐着一个诀。
俞沈先前被俞枕推出去,并未看见此人武器,此刻看到眼前那比普通的剑要短出几寸的武器,心中不由大惊,手指下意识将掌心的剑柄攥紧了几分。
刺客掐诀招式已成,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嘴唇蠕动似乎在说话,却又并未发出声音,一副对自己抱有万分自信的样子。自剑尖而起,一道白光刺向俞沈,融合着渡劫期修士的浑厚灵力。
“你若愿意乖乖受死,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俞家留个后。”
那人突然看向俞枕,用温润却带着几分邪气的声音说道。
俞沈和突然被盯着的俞枕此刻皆是心跳如鼓。
玄灵界是个修仙大陆,修真人士的修为自然是有着质一样的碾压级别,一个是仅仅出窍期满的俞家新任家主,一个是来历不明的渡劫期修士,结果自然而知。无论俞沈反抗与否,只要对方想要他的命,等待他的便只能是死亡,如今这刺客开口愿意饶俞枕一命,听在俞沈耳中,不就正是对他继任大宗俞家,却没有能力带领俞家在这玄灵界继续的讽刺吗。
俞沈表情略带不甘,反问道:“你可是说话算话?”
“不要啊,爹!”被保护着的俞枕听见父亲的话,急的大喊。
“哼,本宗主向来说一不二。”
“你若食言,我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俞沈嘶吼一声,刺客的攻击也随其而至。
白光所到之时,俞沈选择了放弃反抗,那道白光带着锋利的剑气和浑厚的灵力穿过他的胸膛,直直冲着俞枕而去,俞沈整个身子被带起来,后又狠狠摔在地上,他侧目看到俞枕周身用灵力所化的屏障几乎在瞬间被打碎,又看到另一道屏障在头一个碎掉的瞬间补了上去,将俞枕护的完好无损。
他是软弱,他选择了逃避,不论有没有刺客的到来,他都是要在今日死在这祠堂的。
不肖子孙俞沈,前来叨扰祖宗们了。
“爹!”
俞沈在少年凄厉的喊声中闭上了双眼。
“无趣之至。”
眼见着俞沈魂归黄泉,那名渡劫期的刺客,留下这么句话,便消失在俞家祠堂。
一时间,余家祠堂裏只剩下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排位,一具尸体,和一个嘶吼哭泣着的少年。
“啊——”
这座古宅上空突然传来女子尖锐凄厉的吼叫声。
原本註意力在云家古色古香却略显破败的宅子的唐盏,被吓得一个激灵,险些撞到身旁易青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