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这里，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舒服。
大魔头平时没事从来不来学校，所以两人只有周末的时候能见面。几个月下来，她早已经习惯每周末去临江阁，在他的书房里写写代码、和他聊聊天了，虽然每次几乎都是她单方面在说，而他在听。
周晨晨突然有点想不起来没有遇上大魔头之前，她的周末是什么样的生活了。
泡图书馆？还是兼职？或者是在寝室里补一整天的觉？
那些没有大魔头的周末，她都是怎么过的呢？那以后如果大魔头回家了，再也……不回来了，她又要怎么过呢？
小姑娘喝了一口咖啡，淡淡的苦涩味道带着醇厚香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皱了皱短短的眉毛，却只觉得舌根苦得厉害。
程学长骗人，一点都不好喝。
“叮。”
周晨晨正不着边际地想着，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短信提示音，她拿起来一看，脸色立刻变得惨白，神色慌张地站起来，甚至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学……学长，你叫的车到了吗？我得……我得去一趟郊区。”
雷雨阵阵，此时城南的一处废弃工地里，正进行着一场对峙。
对峙双方人数悬殊，一方有十多人，而另一方仅仅两人，其中一人面色苍白，像是久病未愈，另一人则是个十来岁的小孩。
人数多的那一方，为首的是一位妖娆多姿的红衣女人，从外表很难看出年纪，说二十多没问题，三十多亦可。她脚下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面上化着浓妆，眼神却冰冷：“没想到作恶多端的黑暗之主，大千世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今天竟然要丧命于我手，实在是……我的荣幸啊。”
她说着，冷笑着看着对面站着的那个面色惨白、唇色乌黑的年轻人，缓缓开口：“大人，您还记得我么？自从千年前我的父亲死于您手里，自此我的家族衰落，只能给梦神殿下当幕僚，不过这次殿下派我至这凡人界，能遇上让我魂牵梦绕的大人您，兴许是我们太有缘。”
梦神，是龙神的第四子，也是少黎的亲哥哥。
红衣女人话说得温柔，眼神却冰冷。早在月前就得知他每月月底会毒发，她便在昨日令人散播此处有空间裂缝的消息，本来以为他不会来，没想到守株待兔竟然成功了。
这次回去，梦神殿下必定有天大的赏赐。
少黎听到这话，扶着一侧的废物断壁，皱了眉，似是思索了一会儿这红衣女人的身份。
半晌后，他直起身子，扬起嘴角，眉间一刹那的狠戾驱散了脸上伪装的惨白之色，桀骜阴冷之色骤然而起：“抱歉，我杀过的人太多了，黑暗之渊都快被尸骨填满了，实在记不起令尊，不过，你若是想他，或许我能再送你一程。”
红衣女人听到他中气十足的话已是骇极，再看到他恢复如常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知道自己是落入了圈套。
她的声音尖锐又惊恐：“撤！”
然而，已经来不及。
夜雨一地，年轻男人如同鬼魅般隐于夜色中，短短几息后，地上已经多了十几具死状惨烈的尸体。
许仙快步上前，拉下其中一具尸体脸上的面罩，神色震惊又难以置信。
“主子，我们之间的叛徒竟然是……张枫，怎么可能呢？他……您当年将他从黑暗之渊救起，替他疗伤，教他灵力，他怎么敢，怎么敢啊！”
他怀疑过许多人，但从没怀疑过张枫，因为除了他和何成，张枫是跟随主子时间最长的人，主子对他更是有着救命和再造之恩。
可惜现在人已经死了，不然他真的很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背叛。
许仙恨恨地盯着那模糊不堪的尸体，目眦欲裂，回头却发现自家主子慢条斯理地在擦拭手上溅到的血迹，似乎半点都不惊讶。
少黎看了张枫的尸体两眼。
他亲手杀了他，毫不留情。
依稀还记得当初救起他时，浑身是伤的少年发了毒誓，愿意永远追随他，那时候少年眼里的点点火光，如今想来，竟辨不出真假。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人性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