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皇务部

水月亭上，曲尽人散。

冬寒易凉，虚空阴晴不定。刚刚还是橙阳光照，即刻，水月亭上便点点暗了下来。

苏蔓轻扶烨帝，漫上半坡雪桥。

雪桥覆有白雪，浅至寸许。桥下，有冰，有去春莲叶，瑟瑟冷风中尽是阅尽人间荣枯后的落寞萧条。

烨帝走上雪桥，伫立片刻。

转首，一矍清瘦，一容迷惑。烨皇问苏蔓，弱弱地：

“苏圣医，桥下好像有人……”

“启禀烨皇，什么也没有。本医认为，帝只是身虚偶有幻觉而已。”

苏蔓口中虽是说的这样坚定，却也隐隐觉的，雪桥四周弥漫有一股阴森之气，人至桥上，很奇怪地竟有一股重压袭来。透过胸口，直击肺底。

阴柔之气，聚起阴柔之地。但凡健康之人，体火属旺，遇阴克阴，遇邪避邪。而身虚血亏之人，则有体火不足，遇阴便邪煞之气泛滥，极易乱了心象。是以，亦会幻扰视听。

此地不易久留。苏蔓不待烨皇再说什么，扶了帝一臂瘦腕，匆匆掠下雪桥。

雪桥位居帝宫之南，其实从水月亭到帝宫，不过只有几步之路，是不必经过雪桥的。

但帝之心事，常人难猜。

步下雪桥，烨皇不再要苏蔓搀扶，径自一人向左面踅去。

雪桥北面，是帝宫所在。而左面，是一片深冬桃林。

烨皇去桃林那儿干吗？以烨皇大病微愈之体，本不适合再沐风寒，但帝在高位，总有些时候，任性才是王道。

苏蔓虽是极不情愿，但位尊之份，亦不能太过逾越了分寸。

桃林占地，足有半个古城之大，内中颗颗桃树，各自为营。桃林之中，倒是内局极为宽松，行走起来毫不费力。

烨皇走的极快，如飘若逸，一袭月白棉袍荡波跳跃，后背极为俊秀。

苏蔓研医数年，在学院虽未亲临实战，但助手之职亦不是空居其位，大多时候，她都能掌握到行医精髓。以她所见，烨皇体内毒性尚未完全清除彻底，本不该有这样敏捷体能。

唯一可以解释的是，烨皇体质异于常人。

外弱内强。这是精修内功最高的境界。烨帝功高，想来已是绝非苏蔓可想像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