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远默认了，沈熠安说：“噢，难怪，反正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多少有些钱，你要记得好好谢谢他。”买房子的事沈熠安之前有想过，虽然以前一直想要有自己的一套房，但那是因为他觉得有了房子之后他有安全感和底气。不过现在不需要了，而且和房租比起来，买房的钱都够住到他离世了，没有必要买，再说了沈家的房产肯定也不少，这些钱还不如去捐款，做些善事。
老旧的片区内，房屋外表的墙皮都有些脱落，看得出来很有年头了，这一块远离城区，地段不好，所以房租很便宜，还能时不时看见个头很大的老鼠沿着水管爬着。
这里的房子隔音也不怎么好，哪一家在吵架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这里的住户早就对这些不感兴趣了，他们自己的生活就已经一团糟，何必还要知道别人的生活过得多艰难。
“你怎么这么没用，把我们的老脸都丢尽了，现在怎么办，老家也不能回，那些人都等着看笑话，落井下石，”章洋的母亲一见到他回来，就开始说道个不停，还能说出个成语，真是难为她了。
“到这个年纪了还要我们出去找工作，这大城市里有几个地方会收我们这样年纪大的？你说话啊！”
章洋像行尸走肉般没有反应，无视了母亲的话，走回他的房间。这狭小出租屋，比之前他的公寓小了不知几倍。
她跟到房间门口，见他关上了房门，一边拍打房门一边发泄情绪。
“够了，你别说了，再怎么说也没用了，省点口水吧。”章洋父亲坐在小凳子上，抽着劣质香烟说，脸上尽是愁色。
“我说的有什么错？你还每天要抽烟，知不知道烟钱天天加在一起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你们父子两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章洋父亲掐灭香烟：“我这散烟就一两块一根，和你一起买的没用的东西比起来算什么？都是些不顶用的，现在也卖不了钱。”
“怎么不顶用了，那些是身份的象征你懂什么？你之前没有买好酒好烟充面子？跟了你这些年……”
门外传来刺耳的吵闹声，章洋麻木地躺在床上，没有理会。
隔了一会，章洋母亲说累了，出租屋内回归平静，章洋在这期间一动未动，睁着双眼。若不是身体随着呼吸有起伏，还会让人以为他已经不是活人。
不过这段时间章洋活得生不如死是真的，不敢没有伪装走到大街上，一旦有人认出来就会对着他拍照，还有人带着嘲笑的语气录视频，那些字眼一个个往他脑海里钻，让他浑身上下都难受。
还算幸运，他找了一个餐馆的服务员工作，店不大，正好之前正式员工离职了，老板没有按照正规的招人手续，直接让他去上班了。
这天，章洋顶着好久没有修剪的头发去上班了。
他给一个包厢里的客人送菜
“我从朋友的朋友那里听说，顾晨溪这两天会去《我们》的杀青宴。”一名打扮俏丽的女生表情丰富地和姐妹们分享这个消息。
她们显然也是顾晨溪的粉丝，“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剧组本想早一点举办的，但是大家都能出席的时间不好凑，这才拖到了现在。”她的表情中带着些许得意，能和一起追星的姐妹们分享这种小道消息，能彰显她的消息灵通和人脉广。
“那你的朋友的朋友怎么知道的？”
她回忆了一下关系：“说是她的一个亲戚做和影视相关工作，所以有些消息很灵通。”也得亏她没有被这关系绕晕。
“快和我们说，地点在哪？”“是啊，别卖关子！”她们言语间全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大抵人类说起这样的事都是类似的话语：“我和你们说，你们可别告诉别人哦，地点就在——”
章洋正好听见了她们的话，平静无波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亮，但是他穿着工作服，头发长的都遮住眼睛了，这些女生没有看出来他是谁。
顾晨溪出席杀青宴，那么他也一定会在，章洋关上包厢门，终于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他脸上的第一个笑，似是太久没笑了，看上去十分奇怪又诡异，可能是因为嘴是笑的弧度，但眼睛又没有丝毫笑意，放在一起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