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精神力被反噬的所剩无几,精神海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摇摇欲坠,他睁大疼的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那些铺洒在地上的银丝和草药。
他先是胡乱的塞了一把取出银丝的草到嘴里,疼痛过于剧烈,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他都做的艰难,勉强咽下那干涩刺喉的草后,因为疼痛的汗水早已浸湿了衣物。
咽下后,他静静的等待了会儿,却是没有任何反应,但他却是几乎被折磨的要失去理智,猛的拔出自己腰间的匕首,直接刺入了大腿!
血液瞬间绽开,这一下总算让韩亓稍稍缓过神,他又把那没有取出银丝的草抓了一把咽了下去,他不知道那银丝会不会从草里出来割破他的喉咙,但他知道他要这么做,他要试。
草尖的银点在触碰到韩亓的或口腔或喉咙的肉壁时,银丝立刻从草中分离了出来,锋利的银丝刺穿了他的舌头,喉咙,但这疼痛在精神海带来的疼痛下却是不值一提。
丧尸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这是韩亓肆意尝试的资本,即便此刻,银丝刺穿了他的喉咙慢慢的伸出来,那也是一样的。
他粗粗的喘息着,压抑着,这一刻是真的恨不得死去才好。
最后一次了,韩亓控制着自己几乎破碎的精神海中仅剩的精神力,每控制着动一下那便是极致的痛苦,他的腿已经被他无意识扎的不成样子了。
粘稠暗色的血液不似常人鲜血那般正常的流露出,而是粘稠成一团缓缓从伤口处落下,他的嘴唇早已被咬烂,像是肉被割下来一般,血液汗液浸透了他,他终于抑制不住的低吼出声。
不远处的白柯听到了声响,心里一急就想赶去,但立马便想到了刚才韩亓说的,无论发生什么也别去,她只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如果因为她的疏忽,导致对方出事,这是她不允许的,她能做的就是注意着周围不让任何东西去打扰他。
地上的土地已经被染了色,韩亓的身体也好似流不出什么了,他的脸色惨白,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极其可怖,他没有呼吸,胸口没有起伏,就像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但他知道他还能动,他的精神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折磨,他虚弱的几乎消散的精神力终于勉强触碰到了自己喉咙里的银丝,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后可以检验这草是否能恢复精神力的方法。
此刻全身都失了力气,仅有精神力能够抽动的他,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在下一刻死去,但他知道,丧尸晶核不碎精神海没有完全爆裂,他就能活着。
他成功了,他等到了,在精神力碰到银丝的那一刻。韩亓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居然,真的赌对了。
虚弱的精神力碰到银丝的那一刻,银丝竟是直接化为了甘甜的泉水般迅速的来到了精神海进行修补,那一刻的舒缓,让韩亓有了一瞬间的沉迷。
但是那一点修补的力量实在太少了,在一瞬的舒缓过后,强烈的疼痛再次来到了他的大脑,可现在找了出路的韩亓却是能承受多了。
他不顾会被伤到的手,一把抓起那些银丝,血几乎已经干涸,流不出什么了。
控制精神力的痛苦还是剧烈的,但想到精神海能修复,这疼痛在这一刻是真的不算什么了,随着一条条银丝被吸收,韩亓精神海的状态也慢慢转好,直到最后吸收完了,那疼痛也总算消减了许多。
虽然还是疼的厉害,但比起原来真的好多了。
韩亓疲惫的闭了闭眼,用最后的那点力气,将身体转化回了植物的状态,那瞬间消失的疼痛,几乎让他彻底放松,失去意识,但他好歹还勉强记得,自己现在在外面。
身体还是破损的不成样子,体内的生机也没有恢复多少用来修补,他只能又控制着自己的藤蔓去吸周围植物的生机。
不过这些植物没有晶核没有力量,所以带来的生机并不多,他又是用了许久的时间才勉强把身体修补的看起来不那么惨烈。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当然是等修补的完好了,再回去,免得季清担心。
可最后季清找来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外面呆了那么久,一直呆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呆到季清亲自来找他。
“你怎么回事!”季清一入眼便是韩亓现在这凄惨的模样,脚下的土地鲜红的就像是倒满了染料似的。
“对不起。”韩亓啥都不多说,直接认错。